從南而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生們紛紛露出失望的表情。
在隨員的簇擁下,宋懷遠本該經前排通道離開。然而,他卻轉身,不偏不倚地繞向了最后一排。
“黎小姐,失陪了。”他在黎春身側稍作停頓,嗓音和緩,透著熟稔的自然。
眾目睽睽之下,黎春起身,頂著周遭陡然復雜的視線,得體回禮:“宋先生慢走。”
資本巨鱷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遺留下的探究目光卻如芒在背。黎春重新落座,不動聲色地借著飲茶作掩護。
而這一切,分毫不差地落在臺上的譚家洛眼里,少年烏黑的眸子驟然凝霜,妒火混雜著不安,無聲地燒紅了眼眶。
路演結束后,老師上臺介紹階段情況并總結陳詞。
會議徹底散場。
黎春將杯底最后一點茶水喝完,放下茶盞。
“黎小姐。”周巖轉身,微笑著開口,語氣誠懇,“剛才未能深聊實屬遺憾。如果您有法務上的需求,我可以隨時效勞……”
右側的徐恪也早早收起了先前的輕慢。他局促地等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氣,剛準備賠笑開口。
但譚家洛沒有留給他們把話說完的機會。他逆著散場的人流,大步走來,一把扣住了黎春的手腕。
“姐姐,走,帶你逛逛。”
沒有商量的余地,他直接拉著她轉身,將那兩個精心準備了滿肚子套話的成年男人,連同四周探究的目光,統統晾在了原地。
……
邁出會場大門,迎面撞上一群女生。簇擁在中間的女孩長發及腰,眉眼清純。
視線相撞的瞬間,女孩的目光先是落在黎春的臉上,繼而僵在了譚家洛緊緊相扣的手上。那雙眼里的期待寸寸碎裂,浮出一層水光。
“譚……”女孩咬了咬唇,試圖上前。
譚家洛卻目不斜視,腳步未停分毫,拉著黎春徑直越過了她。
擦肩而過。
黎春略感詫異,回首一瞥,只見那女孩還僵在原地,正狼狽地抹著眼角。
“剛才那是?”黎春由他牽著走在林蔭道上,隨口問了一句。
“不認識。”譚家洛答得干凈利落,毫無情緒波瀾,“帶你去個安靜的地方。”
初秋的紫藤長廊下,少年的步子終于慢了下來。
“姐姐。”譚家洛停住,轉身看她。剛才在臺上與資本對峙的冷硬鋒芒盡數褪去,深邃的眼里只剩下亟待認可的清亮:
“我剛在臺上的表現,怎么樣?”
看著眼前這副討賞的模樣,黎春眼底溢出溫軟的笑意:“很精彩。家洛真的長大了。”
頓了頓,她還是盡責地提點了一句:“不過,創業道阻且長。宋先生給的條件很優厚,你該學會借力,別錯失良機。”
聽到那個名字,譚家洛眼底的光倏地一沉。他避開商業的話題,語氣似是隨口一問:“姐姐怎么會認識宋懷遠?”
“昨天晚宴的客人,只見過一面。”
少年的聲線不自覺地收緊,帶出一絲澀意,“只見過一面,臨走還要特意繞個彎子來跟你道別?”
黎春失笑:“想多了。到了他那個位置,待人接物本就講究周全與涵養罷了。”
涵養?譚家洛在心底冷嗤。在名利場里廝殺出來的老狐貍,若無所圖,會對一個初見的女管家講涵養?只是她向來對感情遲鈍,看不透那些道貌岸然下的貪婪。
怕惹她不快,他沒再點破,只能將這股洶涌的酸意強咽下去。
沿著長廊走到盡頭,是一棟被防塵網半包圍的建筑,造型特別。
“舊圖書館,馬上要原址翻建了。”他推開虛掩的側門,“我高中的所有獎杯和證書都在里面地下室的陳列室。我帶你去看。”
黎春看了眼一旁“施工禁入”的立牌,腳下微頓:“家洛,這里在施工,不能進去。”
譚家洛轉過身,開口:“姐姐,沒事的,還沒有開始施工。里面很安全的。”
他半垂著眼眸,聲音帶著七分委屈叁分誘哄:“姐姐,去英國這幾年,我拿了那么多獎,都沒人真正替我開心。它們在這里,就等著你回來看一眼……如果今天不去看,等下周動工,你就看不到了。”
看著他眼底那股執拗又落寞的期盼,黎春理智的防線節節敗退。她無聲地嘆了口氣,終是妥協。
見她點頭,譚家洛反客為主地收緊了握著她的手。牽著她,一步步踏入了建筑的陰影深處。
黎春看不見的地方,走在前面的少年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一張蓄謀已久的網,終于在屬于他的領地里,無聲地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