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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家洛握著翻頁筆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扯了扯校服領口,再開口時,收起了原先準備好的平穩陳詞,話鋒一轉,多了幾分攻擊性。
從市場痛點到虛擬引擎的底層架構,再到沉浸式體感的商業變現。他直接脫稿,語速更快,將枯燥的數據和代碼,編織成一張充滿野心的藍圖。
他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掠過后方那抹清冷的身影。
在這個聚光燈匯聚的時刻,他太想贏了。血液里沸騰的不僅僅是少年人的好勝心,更有一種近乎執拗的急迫。
他怕自己長得太慢,怕他還沒來得及長成能替她遮風擋雨的樹,她就被別人輕易采擷。他要讓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站在那里的,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她哄的男孩,而是一個有資本、有底氣將她護在身后的男人。
黎春坐在后排,眼神有些恍惚。
看著臺上那個耀眼得讓人無法忽視的寬闊肩膀,黎春忽然生出一陣極其復雜的失重感。就好像昨天,她還是習慣性地將他當成那個需要自己擋在身前的小孩,可一轉眼,幼苗已拔地而起,他已經長成了不輸于譚屹的參天大樹。
親眼看著自己護在羽翼下的雛鳥振翅,有些許失落,但更多的是驕傲和欣慰。
黎春低頭抿茶。熱氣蒸騰而上,熏得她眼底微微發濕。她斂起眸底的水光,勾出了一個釋然又溫柔的淺笑。
路演結束,掌聲雷動。前排幾個同班女生激動地歡呼著他的名字,青春喧鬧。
待掌聲稍歇,坐在第一排主位上的宋懷遠,微微側了側頭。他身旁的助理立刻拿過麥克風:
“譚同學,底層邏輯很漂亮。但硬件外設與ai算力,是個吞噬現金流的無底洞。如果楓山有意愿領投a輪,要求占股百分之叁十,擁有一票否決權,并派駐財務總監,你怎么看?”
全場靜默。這是頂級資本拋出的籌碼,也是毫不掩飾的試探。
譚家洛的目光越過助理,直指宋懷遠:
“不考慮。”
擲地有聲。“項目的核心是‘自演化系統’,算力消耗僅為傳統引擎的十分之一,而非廉價的硬件堆迭。”
他下頜微昂,寸步不讓:“百分之叁十加一票否決,不是投資,是掠奪。我們尋求戰略協同,但不接受資本篡權。”
這番帶著火藥味的反擊,讓臺下的校方領導齊齊捏了把汗,前排幾位投資界的老手也微微皺眉。
宋懷遠卻沒有惱,他從容地拿過麥克風,嗓音自帶一股讓人臣服的磁場:
“有才氣,也夠銳利。但我只問一句——你的終極競品是誰?憑這套系統,你有把握取代shoyo嗎?”
禮堂內響起細微的騷動。shoyo,沉驍堯一手締造的vr寡頭,一座幾乎無法逾越的高山。
譚家洛鋒芒不減,迎上宋懷遠的視線:“沉驍堯的引擎已經是上個時代的產物了。取代他,只是時間問題。”
“時間,恰恰是你最缺的。”
宋懷遠松散地靠向椅背,目光終于帶上了一絲重量。一場不見硝煙的降維壓制,徐徐推開:
“沉驍堯的護城河不僅是算法。一旦他察覺到威脅,只需切斷供應鏈,用絕對的算力優勢,半年內就能將你暴力清場。”
他語調溫和,卻字字見血:
“想顛覆巨頭,不能像個護食的幼崽一樣抗拒資本,你要學會駕馭它。財務總監不是去閹割夢想,而是去精算你的燒錢率。楓山能給你的,不只是賬面上的資金,更是暢通無阻的保供通道和全球云生態的入場券。”
宋懷遠看著他,將底牌推上牌桌:
“用我的錢,買你的時間。用百分之叁十的股權,換我在叁年之內,用資本杠桿把你推上王座……”
“你賣的不是股份,而是買下整個時代。”
大廳內鴉雀無聲。
譚家洛沒有立刻接話。
少年筆挺地站在臺上,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極大的承壓感。面對真正的上位者,僅憑銳氣撐起的從容終究單薄了些。
半晌,他喉結微滾:“宋先生的藍圖很宏大。但我需要與團隊重新核算風控,看看楓山的籌碼,是否真配得上我們的核心架構。”
這是他最后的負隅頑抗。
黎春在臺下蹙眉,指尖不自覺地蜷起。譚征行事素來求穩,斷不會在幼弟的初創項目上砸下如此激進的重注。宋懷遠拋出的橄欖枝,譚家洛理應立刻接住。旁邊幾位深諳此道的代理人已在暗自搖頭。
宋懷遠卻笑了,對少年的死撐不以為忤:
“謹慎是創始人的美德。助理會留下聯系方式,隨時恭候。”
說完,他停頓了一秒,落下一句極輕卻極重的收尾:
“不過,資本向來沒有耐心,而沉驍堯從不打盹。別讓我等太久。”
路演落幕。校長躬身附耳請示,宋懷遠微微頷首。主持人隨即致歉,宣布宋先生因要務提前離席,原定的互動環節取消。
臺下的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