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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立德自言自語,沒拿到對面包廂有和自己一樣感興趣的人,不僅武功好耳力好,手里還拿著千里眼,嚴立德說的一切都落入這人眼中。
宮九用千里眼輕輕擊打著手心,喃喃道:“有意思!”
晚上,嚴立德從劉瑾府上出來。他接管演武司后,和東廠的聯系更加緊密,如今東廠督主是谷大用,這批伺候皇帝的舊臣一向以劉瑾為首。
嚴立德身邊只帶了連個隨從,慢慢踱步在夜里清冷的街上,已是宵禁時分,只有嚴立德這種自己能給自己批條子的人,敢明目張膽夜里閑逛。
突然,嚴立德停下來,前方有一人等著。
與白天在街上看見的人有同一張臉,但嚴立德不認為自己見到的是同一個人。
嚴立德抱拳作揖,道:“下官見過太平王世子殿下。”
“嚴閣老折煞小王了,請起。”宮九深秋夜里拿著一把折扇輕搖,白天看著是一派翩翩佳公子的風流氣度,在這夜晚慘白月光的照耀下,就顯得陰森了。
宮九一步步走進,言笑晏晏,道:“小王初來京城迷了路,好不容易找到人,勞煩嚴閣老派人送小王回府可好?”
“臣送殿下回府。”嚴立德自持武藝高強,并未帶軟轎或護衛隊,到了他們這個地步,平常武功對他們早已無用。此時不管宮九葫蘆里賣得什么藥,嚴立德都不準備退了。
“那小王就厚顏勞煩閣老了。”宮九這個表情可不像是不好意思的模樣。
嚴立德揮退跟著自己的兩個護衛,示意他們站的遠一些。宮九一路走來,嚴立德對他的武功有了初步估算,和自己旗鼓相當,護衛站在旁邊也插不上手,反而白白犧牲。
“說來奇怪,皇家總是有長得相像的人。先平南王世子長得和陛下一模一樣,閣老說奇怪不奇怪?”
“人有相似物有相近,臣不覺奇怪。”嚴立德瞥了宮九一眼,“臣也沒有好奇心。”嚴立德以為宮九是來試探他的。
“原來如此。”宮九意味深長的笑了。
就在嚴立德以為他們初步達成默契的時候,宮九突然暴起發難。
招招狠辣,處處奪命,宮九是好不擔心在京城擊殺一名閣老是多么難以收場。他似乎如沙曼所說,有來自十八層地獄的靈魂,真是名不虛傳呢。
一上手嚴立德才嫉妒的發現,世上果然是有天才的,天子驕子諸神賜福,名不虛傳。宮九年紀不比他還小,功力卻與他相當。嚴立德是老黃瓜刷綠漆,從出生開始就堅定知道自己的目標,并為之奮斗。宮九卻是由懵懂嬰兒長大,他能精通這么多種武藝,有這樣近乎直覺的戰斗素養。這是多么不容易啊!
更可怕的是宮九的自愈能力,宮九的功法十分神秘,輕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傷也從未造成致命傷害。這是什么樣的人啊?小老頭無名究竟把他的徒弟改造成什么樣兒了?
嚴立德不相信天生能有這種能力,不然宮九何必又那種隱秘癖好。
宮九招招致命,嚴立德卻不打算以命相搏,找機會借力退開,離宮九好一段距離。
宮九回身抱拳,道“打擾嚴大人,小王回府了。”宮九沒有為自己突然跟嚴立德打起來做解釋,也不準備邀請嚴立德進屋小坐,直到現在嚴立德才發現他們斜對面就是太平王府。
嚴立德滿頭黑線,他為什么那么輕易答應宮九的邀請,因為據說宮九是路癡,在海上就了習慣按海上的規矩辨認方向,陸地上更不不識東南西北。這個愚蠢的錯誤影響是怎么到他腦子里的!對了,嚴立德突然想來,這不是他看了一本同人里的劇情嗎?果然同人小說害死人!
宮九亦正亦邪,嚴立德想不出他下一步會做什么?嚴立德一瞬間想到的是稟告皇帝,加強保衛。可如何給皇帝解釋,自己發現了太平王世子有替身,演戲唱雙簧的,他沒有證據來源,難道要他夜半三進在院子里做法不成?
第99章 嚴立德世家
宮九已經到了,那吳明還會遠嗎?打了小的,再來老的,嚴立德不想自己陷入這樣的套路。更何況宮九不是炮灰,武功、手段、心性都是一流的,若不是他碰上的身負主角光環的陸小鳳,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嚴立德決定兵行險招,試探宮九。
一封信第二天早上遞到了太平王府京城府邸之中,點明是嚴閣老給世子的。宮九接過一看,胸中怒氣翻滾,片刻之后他卻笑了。
“有意思,果真有意思,這回小老頭兒居然沒有騙我,當真是好得很!”宮九在微笑,手中信紙卻在他的微笑中碎成齏粉,輕輕一抖隨風飄散,再無蹤跡。
嚴立德信送出之后就密切關注著太平王府,還沒等來王府的消息,下人就來稟告,“老爺,夫人要生了!”
什么!在這個時候?預產期不是沒到嗎?他正準備把錢則羽送到別莊別院去,現在哪里來得及。
嚴立德猛然起身,大喝道:“十八衛何在?”
燕一從陰影處快步走出,單膝跪地道:“屬下在。”
“進入應急模式,府中安保現由你接手,有強敵將至,武功之高與我仿佛,注意用戰陣弓弩圍困遠攻,不能硬拼。”嚴立德從懷中取出令牌交給燕一,這座府邸嚴立德居住十多年,應急預案早已制定完善,演習過無數次。
“管家呢?”
“奴在。”管家在聽說夫人發動之后就親自來請了。
“全力配合燕一,再通知內管家預防敵襲,內院現由你接手。夫人陪嫁若不聽從指揮,格殺勿論。”嚴立德眉眼冷酷,他怕自己往日愛妻的態度影響了下人對錢府陪嫁的態度,又從書桌匣子內取除印信交給管家,令他全權處理。
吩咐清楚,嚴立德小跑去了內院正房,拉著岳母的手道:“岳母,突發急事,事關重大,無暇細說,這里就拜托您了!別告訴羽妹!”
嚴立德說完深深一揖,不等錢夫人反應,馬上又出去了。
錢夫人當了多年誥命,陪著安昌伯一路風雨,見一向穩重的女婿如此著急,如何不知出大事了。只見她環視周遭人等,威壓猶如實質,看得偏廳眾人盡數低頭,才道:“管好自己的嘴,就是管好自己的腦袋。”
錢夫人穿過偏廳去了產房,錢則羽正大汗淋漓得被穩婆扶著走路,“那殺千刀的呢!”錢則羽和她娘一脈相承,都愛叫丈夫的“愛稱”。
“你可消停些吧,我剛把女婿勸到偏廳,讓他別來搗亂。你是沒見他滿頭大汗的模樣,你再不生,他都要暈過去了。”錢夫人如常打趣道。
錢則羽能想像他急得團團轉的模樣,哈哈大笑,一笑卻扯得下面發痛,笑臉又扭曲成痛苦。“啊,疼,好疼,我不生了,我不生了!”
穩婆察看一番,道:“夫人才開到三指。”
“別理她,扶著她繼續走。”錢夫人當機立斷,指揮穩婆架著錢則羽在產房里繞圈,自己擰了帕子給她擦滿頭汗水。
“娘,好疼啊,爹啊,女兒疼啊!嚴立德,混蛋,我不生了,你在哪兒啊,過來陪我。啊——”錢則羽疼的語無倫次,不知自己在呼喊些什么,雙手深深掐在兩個穩婆手臂上,若非穩婆都是健仆,如何禁得住這般。
“別叫,別叫,留著力氣。”錢夫人接過丫鬟準備好的帕子塞進她口中,道:“別咬了舌頭,更別叫,后面有你用力氣的時候。跟著娘的話做,呼吸,來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錢夫人為自己女兒全力護航,不管外面出了什么事,她最重要的是誕下子嗣。好則錦上添花,壞,這個孩子就是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