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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立德像擦干凈灰塵的璞玉,肉眼可見的明亮起來。鄭重施禮:“多謝!”
“我們是朋友。”葉孤城頷首,朋友之間不必言謝。
“是,我們是朋友。”所以,我要更努力更認真更進取的活著,才配得上你給予我的真誠與友誼。
與飛仙島的合作談判很順利,嚴立德不介意直接給出底線,這是對葉孤城微不足道的報答。
然嚴立德飛快轉回朝中,以前是他自誤了,因為有了上輩子的經歷,就犯了經驗主義錯誤。說什么不應該激進,不應該脫離世俗。笑話,若是你與一個土生土長的大明人沒有區別,那要你做什么!甚至大明士大夫的心胸、學識、氣度都遠勝于你,還要你做什么!
嚴立德常常吐出一口氣,他明白了。
第97章 嚴立德世家
嚴立德留毛紀在飛仙島上處理后續事宜,自己飛快趕回京城。沒想到剛一上岸,就得到了東廠代傳的旨意,皇帝讓他趕到北方,處理黑虎堂一事。
“西方一玉,北方一玉,遇見雙玉,大勢已去。”黑虎堂堂主飛天玉虎與西方魔教的玉羅剎并稱雙玉,要知道黑虎堂可剛成立不久,新崛起的幫派能有這樣的聲勢,背后若無成型勢力財團支持,怎么可能。這個背后勢力牽扯到朝廷高官,黑虎堂盤踞中原北方,威脅西北軍的后方,皇帝焉能容忍。
西方魔教由西域政教合一的國家轉換而來,玉羅剎經營三十年才有如此聲勢,黑虎堂憑什么呢?所以嚴立德還是傾向于黑虎堂拿玉羅剎碰瓷,捆綁名聲蹭熱度,力量并沒有那么強。
接過黑虎堂堂主飛天玉虎的資料,嚴立德更確信了這一點。黑虎堂堂主就叫玉飛虎,原本不過是普通江湖人,武藝勉強入一流水準,現在卻成了神秘有名的江湖勢力。說實話江湖人取名字真不講究,有基本聯想能力的人都能想到吧。玉飛虎明面上的身份用的可是真名,居然一直沒人發現他就是飛天玉虎!還是說所有人都燈下黑,讓“男人的友誼”蒙蔽了感官,連基本的判斷能力都沒有了。
嚴立德得了東廠的消息,帶著自己的燕云十八衛往北方趕去,連京城都沒有回。朝中諸公應該以為他還在飛仙島上說服葉孤城聯盟,這也是皇帝急詔他回京卻在半路傳來密旨的用意之一。
北方啊,這個地方嚴立德熟,他在這里報了國仇家恨,為大明王朝盡忠,守衛邊疆,這個地方一提起來就讓人覺得心胸開闊,豪情頓生。
嚴立德來的恰到好處,西方魔教少教主、玉羅剎的假養子真擋箭牌玉天寶已經死了,銀鉤賭坊的老板藍胡子坑了玉天寶也沒保住自己的性命,還有“鐵面龍王”賈樂山也死了,嚴立德到的時候,正巧趕上玉飛虎的死亡。嚴立德認為,這些人都是讓陸小鳳給克死的!
這里有一個有趣的規律,名號起得越響亮的人,功夫往往不怎么樣,下場也凄慘。像西方魔教教主、白云城城主、萬梅山莊莊主這樣簡單明了,點明身份的取外號方式,說明他們的名字就是江湖頂級人物的代名詞,不需要其他裝飾。人的名樹的影,就像愛因斯坦是頂級科學家的代名詞一樣,江湖上若夸人武藝超群,只需說“你的武藝能在葉孤城手下走多少招了”“你的武藝足以挑戰西門吹雪了”,這些人已成為標桿。
而給自己的外號上加諸如:“威震”“雄霸”“龍王”“霸天”之類響當當稱謂的,最后都會成為炮灰。就像評說動物,只說虎豹的名字就知道他們是山中大王,其他想要狐假虎威的動物必須加上像老虎一樣威武,像豹子一樣敏捷,像?終究不是啊。
安排屬下檢查玉飛虎尸身,沒找到嚴立德想要的,嚴立德也不強求,只掉西北軍包圍了黑虎堂總堂,取走其中財富。玉飛虎沒有子嗣,就算有,這種銷贓、劫掠得來的錢財也不能傳給子孫后人。陸小鳳只顧著妨死了玉飛虎,沒管他留下來的財富如何處理。
緊趕慢趕,在玉羅剎反應過來之前虎口奪食搶先拿走了玉飛虎積累的財富,最后還趕上了歲寒三友自找死路的戲碼,真是身心愉悅啊。
深夜,嚴立德隱在小巷中,歲寒三友正和陸小鳳嘰嘰歪歪,還做著拿到羅剎牌當上魔教教主的美夢。
“羅剎牌只有一面,教主只有一個,三位前輩看陸小鳳也沒用啊,陸小鳳只能交給一個人。”陸小鳳打不過這三個人,依舊不怕死的撩撥道。
枯竹發出桀桀的笑聲,怪異刺耳,在暗夜小巷里回蕩,“二桃殺三士,陸小鳳連兩個桃子都舍不得就想殺人?”
陸小鳳聳肩,“大家都想當西方魔教的教主,難道教主真就這么好嗎?”
“想你這種浪子,自然不知教主是怎樣的風光,令人畏懼。”寒梅冷笑道。
像陸小鳳這種想吃肉還怕刷鍋、想當宰相怕事多的人,不會理解權勢的好處。
“難道西方魔教的威勢不是因為他有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教主嗎?”失去玉羅剎的西方魔教前途未卜,是被當地江湖勢力撕碎,還是由當年并入的小國推翻分裂,都是一個未知數,現在這些就在搶教主之位,也太膽大心寬了。
“還是陸小鳳有見識。”
不知誰在黑暗中說了一句話,枯竹冷笑道:“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寒梅和孤松異口同聲道:“不是我說的。”
歲寒三友和陸小鳳突然把目光集中到巷口,然后歲寒三友就忍不住瑟瑟發抖,因為巷口有薄霧飄來,映襯著路邊的燈光,更添詭異。
枯竹、寒梅、孤松三人環視一眼,看到自己兄弟額角有冷汗冒出,心中都知道,若那個可怕的猜測是真的,那么今天他們很可能沒命。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等死嗎?不,不行,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不拼一拼怎么知道沒有還手之力!
三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枯竹率先發難,幾個健步躍過,飛身迎上飄來的霧氣,準備先發制人。只一個回合,枯竹就被拍在地上,好似一顆真正枯萎的竹子。寒梅、孤松二人嚇破膽子,當即向兩個方向飛走,企圖分散來人的注意力,全然不管為他們拖延時間的枯竹。
可惜,來人不是那么容易欺騙的,先是獅子搏兔,一招爪功捏斷了寒梅的脖子,然后又是一掌擊碎了孤松的頭顱。剛剛躺在地上的枯竹趁機逃走,原來他剛開始做出搏命的架勢,不過想讓兩個師弟給他做擋箭牌。這樣的心思不可謂不巧妙,可惜在來人面前并無用處,即便來那團薄霧現在離他很遠,爬起來的枯竹依然被暗器擊倒在地。死前枯竹不甘心的轉過頭,想看一看自己是怎么死的,想看一看兇手的真面目,可那人依舊隱藏在薄霧中,而自己身上的致命傷口并不是什么鋼刀鐵劍,只是一快薄冰,在這夏日里,用內里凝成冰刀,刺穿他的胸腔。
陸小鳳倒吸一口涼氣,轉眼之間,讓他頭疼不已無法擺脫不能硬拼的歲寒三友就這樣倒下了,難道歲寒三友的武功不夠高嗎?不,他們身為西方魔教長老,又有多年內力傍身,已是江湖一流高手,可他們居然在這個人手下走不過三招,這個人的功夫如此駭人,他是誰呢?
陸小鳳咽了咽口水,聲音有些發抖,“西方魔教教主玉羅剎?”
“正是本座。”玉羅剎傲然,歲寒三友是他吊到的大魚,處理完他們,玉羅剎清理教內隱藏叛徒的初衷就全面完成了。這樣偉大的計劃居然無人知曉,心情頗好的玉羅剎指著歲寒三友的尸體解釋道:“你以為本座的武功一定登峰造極才能三招之內拿下歲寒三友,是嗎?”
“教主武功無人匹敵。”陸小鳳趕緊拍馬屁。
“以這三人的武功人,任何人想打敗他們都不是容易的事情,本座也不例外。”玉羅剎的話音中能聽出笑意,故作疑問道:“可他們為什么還是死了呢?”
“因為他們怕了!他們三十年前就敗在本座手下,看到本座就像貓見了老鼠,心生懼意,不堪一戰!”玉羅剎自豪道。他有資格驕傲,最近二三十年他沒有露出過真面目,僅僅憑一團霧氣,一張羅剎牌就能號令西方魔教。即便他死了,也沒有人敢質疑他的決定,紛紛去找羅剎牌,遵循他的遺命,而不是在內部自相殘殺,爭奪勢力。若非如此,玉羅剎焉敢死上一死。
“你也怕了嗎?”玉羅剎突然厲聲喝問道。
陸小鳳心說自己當然怕,連歲寒三友都不是你的對手,陸小鳳對自己的信心嚴重不足。可沒等陸小鳳說話,小巷轉角陰影處就走出一個人,道:“玉教主聲威赫赫,如何不怕?”
“嚴兄!”陸小鳳驚呼,嚴立德怎么會在這里?
“陸小鳳啊陸小鳳,怪不得你叫陸三蛋呢,果然是個大笨蛋,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嚴立德不理會玉羅剎難看的臉色,道:“咱們玉大教主活生生站在這里還不明白嗎?他是詐死啊,用一張不知真假的羅剎拍,引出教內暗鬼,再利用你這個愛管閑事的陸小鳳,把覬覦西方魔教的江湖勢力都集中到北方來個一網打盡。這么高明的計策,現在想起來還有些佩服呢!”
不是每個人都像玉羅剎一樣,有這樣高的聲望,假死也能震懾群雄。也不是每個人都像玉羅剎一樣,對人心人性把握得如此透徹,歲寒三友在西方魔教已是僅次于教主的長老,誰能想到最先叛變就是他們呢?
“瞧瞧你手上的羅剎牌,背面是不是一個女人的笑臉。”嚴立德提醒道,陸小鳳手忙腳亂從懷中掏出玉牌,果然,本該刻著七十二天魔,三十六地煞的玉牌上,調整好角度能看到一個美人的笑臉,不必過多解釋,陸小鳳已經驚叫道:“老板娘的臉!”
是的,這是妙手朱停仿造的,真品恐怕還在玉羅剎手中,不知他有沒有送給西門吹雪。按西門吹雪現在的狀態,他可不一定會接受。一想到江湖人人趨之若鶩的羅剎牌,被玉羅剎小心翼翼捧到西門吹雪面前,西門吹雪卻置之不理就覺得可笑。哎呀,就算是腦補玉羅剎委屈心酸的小眼神,就讓人提神醒腦,興奮莫名啊!
玉羅剎臉上看不出被道出秘密的惱怒,含笑威脅道:“一見你,本座心情就不好。為了本座以后活得高興,不若你舍己為人。”
“玉教主客氣了,嚴立德從來沒有這樣的美好品行,也許別人有,比如西……”
嚴立德話未出口,玉羅剎由內力凝聚成的薄薄冰刀又扔過來了,嚴立德跳起來以奇詭的角度扭轉身體,把冰刀接在自己手中把玩,無辜聳肩道:“玉教主惱羞成怒啦,我是說西——方神話中更有一種長翅膀的人叫天使,他們最愛舍己為人,您想到哪里去了~~”
陸小鳳算是看明白了,這兩人早就認識,且有舊怨,且武功相當高明,卻奈何不了對方。這不是自己應該摻和的,管了這么多閑事陸小鳳還活蹦亂跳,可見他是多么有自知之明。陸小鳳一直為自己的聰明自豪,但看著這兩人來往言語交鋒,一句話有三四種引申意,突然就得自己智商堪憂。自覺智商收到傷害的陸小鳳飛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