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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則羽拉著孫秀青的手想叮囑她,卻發現她手掌冰涼,習武之人內力在身,身體從來都是溫熱的,錢則羽眼淚都出來了。“快歇著吧,我先幫你照看孩子,你泡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你放心,還有奶娘在呢,不會出問題的。”
“多謝嫂子,秀青恭敬不如從命。”孫秀青一路奔波,又講述往事,心神震蕩,十分疲憊,把孩子交給錢則羽就先去梳洗了。
嚴立德夫妻抱著孩子回了東院,錢則羽忙前忙后,一會兒詢問奶娘孩子的身體情況,一會兒抱著孩子來回轉,喜愛之情溢于言表。
“行了,把孩子放下吧,你別打攪孩子睡覺。”嚴立德看不過去了,真有那么稀罕嗎?
“夫人這是喜歡孩子呢,現在先攢著經驗,等日后老爺和夫人有了孩子就不會手忙腳亂了。”奶娘湊趣道。
“把孩子抱下去安置吧,別聽你們夫人人來瘋。”嚴立德輕手輕腳把孩子接過來放在奶娘手中。奶娘聽嚴立德這么說還以為他不喜歡孩子呢,但看著熟練的姿勢,也是個愛在心里口難開的傲嬌貨,奶娘心里好笑,努力繃住,接過孩子退下。
“孫師妹就不怨葉孤城嗎?若不是與葉孤城比武,西門吹雪何至于走上忘情道;現在夫妻鬧翻了,葉孤城還住在萬梅山莊呢。”嚴立德感嘆,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的感情,比孫秀青這個正經夫妻還親密,他們是真正的靈魂相交。
“這與葉孤城有什么關系,你不是總和我念叨男人的兄弟情嘛。那些個臭男人,總標榜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對西門吹雪而言,看重知己對手比看重妻兒更甚,不是正常的嗎?”錢則羽不以為意。
也是!嚴立德感嘆自己是被第一世腐文化洗腦了,略看兩個男人親密一點就心生疑惑。這世上不止愛情是感情,更多的是兄弟情、友情。
“唉,你說孫師妹怎么就那么通透豁達,要是我,還不鬧得天翻地覆,打他個滿臉開花。”錢則羽還是想不通,在她的計劃里,肯定要找西門吹雪算賬的。
嚴立德經驗豐富的舉雙手發誓,“先說好,我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的,你要對我有信心啊!”
“去,誰說你,我說正經的。”錢則羽笑道,她自然知道,她對嚴立德很有放心。
“我哪里不正經了?”嚴立德抬杠一句,笑道:“這就是你和孫師妹的不同了,只問你,你若未嫁人,會喜歡上劍神嘛?”
“怎么可能,冷冰冰的棺材臉,誰會喜歡!”
“這就是了,蘿卜青菜各有所愛,孫師妹喜歡這樣外表冷酷、內心自有堅持的男人,你嘛,你喜歡我這樣的,處理后續就截然不同。”嚴立德時刻不忘表白立場。又道:“你看她現在冷靜,不知夜里哭醒多少回。孫師妹想要體面收場,咱們也裝看不見吧。”
錢則羽點頭。
婚姻失敗,有人想要鬧個天翻地覆,像個戰勝的將軍一樣昂首挺胸的離開;有人只需要收拾好自己遺落的心,打直脊梁,有尊嚴的轉身就夠了。
在這段感情里,孫秀青沒有辜負任何人,她問心無愧。
自此,孫秀青安心在嚴府住下,玉羅剎沒有再來,獨孤一鶴也沒有接女徒弟回峨眉的意思,西門吹雪當然更不曾來探望。只有春闈過后的蘇少英義憤填膺,發誓練好武功找西門吹雪算賬。
江湖上沒有西門吹雪妻兒離開他的消息,孫秀青和孩子在江湖人看來都是西門吹雪的附庸,反倒是葉孤城的消息轟動江湖,在全江湖都關注這羅剎牌的時候橫空出世,引得全江湖矚目。
葉孤城收攏飛仙島死忠城民,在東海海外占島為王,建立了新的白云城。
花滿樓說葉孤城是有大智慧大毅力的人,果然沒錯,就是嚴立德也想不到,不過短短一年,葉孤城就有能力重新建立一座白云城。那些曾經在江湖上散布謠言的人更是嚇個半死,他們曾經把對朝廷的怨氣都發泄在葉孤城身上,以為葉孤城比武敗了,又被朝廷扣上了謀逆的罪名,肯定是人人喊打。沒想到葉孤城終究是葉孤城,絕境也能逆襲。
嚴立德后知后覺想到,是不是葉孤城早就覺得平南王一系腦子不夠用,才假意同謀,實則炸死脫身。在原著,西門吹雪帶著了葉孤城的尸身,葉孤城是真死假死,是不是連西門吹雪都瞞著,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畢竟中原江湖是陸小鳳做主角的舞臺,海外關注的人并不多。這樣才能解釋葉孤城這樣高智商高情商的人為什么會同意平南王那智障一樣的計謀。
皇帝聽說了這個消息,馬上交口稱贊;“不愧是江湖絕頂高手,紫禁之巔一戰,一為劍神,一為劍仙,雙劍并立,可喜可賀。”皇帝的話很快被傳揚出去,葉孤城也開始被人們用“劍仙”來稱呼。
建立白云城的島嶼原屬于倭國,大明與倭國之間歷來多戰事,白云城本就是海島發家,島嶼建設、航海技術、海戰都比大明更精通。新的白云城建立起來,對兩國之間的戰爭形勢的影響何等重要,皇帝亦不放心,他不相信葉孤城險些身死道消會對朝廷沒有怨言,決定遣使出訪。
當然,朝廷還未承認白云城,皇帝只是派人試探。
“嚴卿可愿為朕分憂?”皇帝高坐龍椅,好整以暇問道。
“臣之幸,只臣一人,恐無法成行,臣請朝中選人,組成使團。”嚴立德躬身道。
“使團?不過海外小島,是否太過鄭重?臣以為陛下當遣天使宣召,葉孤城也曾為大明子民,如何敢不奉詔。陛下乃天下之主,先前就有葉孤城這等江湖狂徒奉先殿動武,如今再派使團,豈不助長他們囂張氣焰。”謝遷反對。
嚴立德在心里腹誹,為什么不能單獨說這件事呢,時候他們就算反對,嚴立德拍拍屁股走了,反對也沒用。
“臣附議。”劉健也出列,道:“天下臣民皆陛下子民,陛下當一視同仁。不因江湖人武力高超而高看一眼,不因窮困百信貧賤而少關注一點。若陛下不能平等待之,恐生災禍。江湖人桀驁,奉先殿比武就是前車之鑒。朝廷威嚴,天子顏面他們可有放在心上,此風不可長!”
“臣也以為此事當從長計議。”李東陽也投了反對票。
內閣一向一劉健、李東陽、謝遷三人為首,他們意見統一,基本上就沒其他聲音了,皇帝都會對他們妥協,更何況嚴立德。
果然,皇帝給了嚴立德一個抱歉的眼神,道:“眾卿思慮周詳,只白云城位置特殊,夾在大明與倭國之間,自太、祖立國,倭國就一直騷擾沿海百姓,殺掠大明子民,搶奪財物,攻打城池。朕有心肅清邊患,白云城或可為助力,諸卿有何良策?”
看皇帝沒有玩樂江湖、過分參與江湖事的意圖,幾位閣老才放心。焦芳建議道:“葉孤城與朝廷有舊怨,該不好拉攏。該趁其根基未穩,派水師大軍壓境,一舉成擒才是。”
“焦大人說的是,不如由您掛帥好了。”嚴立德忍不住諷刺一句。若是現在大明水師有這個能力,早就打到倭國本土了,大家還用在這兒廢話嗎?
“嚴大人何必陰陽怪氣的,您是江湖出身,為江湖人說話了情有可原,可您別忘了,您現在是陛下臣子。陛下恩重如山,點我等入內閣,參詳國政,嚴大人可要摒除私情,一心為公啊。”焦芳才叫陰陽怪氣。
“嚴某受教了,只盼焦大人下次別寫詩諷刺南方學子,不是每個人都和您一樣心胸寬廣。上次一首詩逼得兩名南方學子險些自殺,下次若無差役及時發現,焦大人身上可久背著兩條人命官司了。”焦芳最看不起南方人和武將,這是他的老毛病了。
“哼!南人軟弱……”
“夠了!這是菜市場嗎?要吵回家吵去!”朱厚德一拍桌子喝止兩人。兩個人一口一個尊稱敬語,卻恨不得把對方臉皮扒下來,再踩上一萬只腳。
“都下去吧,朕自有主意!”朱厚德不耐煩得揮退內閣十一人,等到大家退出宮殿大門,劉瑾才快步走過來,道:“嚴大人,陛下宣召。”
看著其他幾位同僚的眼神,嚴立德裝作平淡的跟劉瑾一起回去,哼,總是針對他,肯定是羨慕嫉妒,紅眼病犯了。
又被叫了回去,皇帝不是找他來商量什么的,只是通知他:“朝臣故步自封,不知江湖勢力正在一步步擴大,萬不可放任。你做使者,不拘泥車馬乘數、王杖櫛節,若要選人,滿朝文武都任你挑選,選定了,就盡快出門吧。大明苦與倭寇久矣,朕盼著能借白云城之力肅清邊患,朕盼著你帶回來好消息。”
“臣領命,必不負陛下所托。”嚴立德跪在地上,恭身領命。
這個少年,三年前還是與他一起嬉戲江湖的少年,很多時候他都在心里腹議,對比著此前見過的帝王與他有什么區別。此時,嚴立德卻想不起來,只知道作為臣子,執行帝王的命令,不想辜負他的期待。
那個少年啊,已經長成帝王了。
嚴立德領命之后,在朝中選人,他要往白云城出使的事情并不是秘密。與江湖草莽打交道不是好差事,即便是圣寵優渥的嚴立德主持,大多數人也在觀望中。
但能把握機遇的往往就是少數人,嚴立德去翰林院借書,被一位侍讀學士攔住了。
嚴立德把書背在身后,好整以暇問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