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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西門吹雪勝了,當稱天下第一劍。”
“光輝燦爛,名傳千古,果然名不虛傳。”
有人為有幸見證這樣一場決戰二興奮鼓舞,像獨孤一鶴、木道人,他們能感到自己武功境界的松動,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武功略與寸進都是難的的機遇。也有人只關心自己的境遇:
“現在怎么辦?”
“我們怎么出去?”在場江湖人士嗡嗡議論起來。
“念到名字的人出列,由禁軍護送出宮,在宮門贖金,若不能交,押入天牢,等家人來贖。”劉瑾冷哼一聲宣布規則。這些人已經學乖了,和命比起來,錢算是什么,有了被射成刺猬的擅闖者和被劉瑾立威的李燕華做先例,他們不敢放肆。
“峨眉掌門獨孤一鶴。”劉瑾手下開始唱名,獨孤一鶴出列,一身八卦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老夫孑然一身,可沒有銀子。”獨孤一鶴渾然不怕,好似期待著天牢一游。
“請。”劉瑾不想多解釋,一隊手持弓弩的士兵把他送出宮門口。
在宮門口,蘇少英已經等著了,把裝銀票的匣子放到旁邊公公手中,公公打開的清點請楚,揮手放行。
“你哪兒來那么銀子?”說完獨孤一鶴也笑了,京城中能給蘇少英這么多銀子的,除了嚴立德還能有誰?看來嚴立德是早有準備啊,他卻沒和自己說一聲,獨孤一鶴道:“你還住在嚴府?”
“是,師父。”
“我也去。”
“那太好了,師父,嚴大哥早就把院子收拾出來了,您若是早來,剛好見到孫師妹的孩子呢。孫師妹給師父做了兩身衣服,全是師父喜歡的樣子……”蘇少英興奮引他師父上了馬車,緩緩向嚴府駛去。蘇少英懷揣嚴立德宵禁批條,完全不怕官兵巡邏。
剩下的江湖人陸續出宮,獨孤一鶴沒有等候哪位老友的意思。那些江湖名宿各有各巧妙的聯系方式,家人又都在宮外等著,拿銀子贖人并不麻煩。只有司空摘星例外,他是個和陸小鳳齊名的浪子,孤身一人,只能從懷中掏出銀票做買路錢,因為是從司空摘星手里接過來的,驗銀票的人都格外仔細。
司空摘星嘴角抽搐,這可是他賣緞帶的銀子,兜兜轉轉又回到朝廷手里。別說什么平南王仿制的鬼話,司空摘星一個字都不信,貢緞只有宮中有,看朝廷這早有準備的模樣,肯定是借他的手斂財了吧?司空摘星冷哼。
另一邊,嚴立德把西門吹雪幾人引到奉天殿后的小軒中,太醫早已在這里等候。
胡子花白的太醫顫巍巍給嚴立德請安,嚴立德一把扶起,道:“辛苦老太醫,救人要緊。”
在皇宮混一輩子,干的還是高危職業,平安活到這么大歲數,太醫自然知道能被送到這里治傷人的重要性。這沸沸揚揚的紫禁之巔決戰,就是他這個的老頭子都聽說過,現在看來,已經分出勝負了。
太醫把脈,又翻看葉孤城眼瞼,道:“嚴大人的續命丹很有作用,點穴也恰到好處,現在請西門先生拔劍,要快。老夫不精江湖武功,但若有內力護住心脈,不至血流不止,好轉機遇更大。”
“我來!”陸小鳳自告奮勇,今晚終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那嚴大人點穴止血。”太醫分派任務,幾人都沒意見,太醫準備好縫合傷口的針線手術刀,以及藥粉,道:“數一二三,一……二……三!”
太醫數到三,四個人同時動作,拔劍、點穴、擦凈,縫合,太醫此時長滿老年斑的手卻堅若磐石,不抖不顫,穩穩縫合傷口。
“太醫院果然醫術高明。”陸小鳳贊嘆,葉孤城此時臉色雖白,但能看出生機,陸小鳳才有心思關心其他。
嚴立德掏出手帕給老太醫擦汗,這就是武俠世界的妙處了,內里可以當起搏器、止血鉗、消毒機……
老太醫忙中偷閑道:“嚴大人傳授的手術之法,習自華佗刮骨療傷,開顱治病。”
“想不到嚴兄還精通醫術。”陸小鳳驚訝,習武之人對經脈了如指掌,對醫術也有一定見解,但距成為一位大夫,還差著老遠。陸小鳳見過同時修習武功和醫術的只有西門吹雪和嚴立德。
“技多不壓身,說不定什么時候就用上了,比如現在。”嚴立德調侃一聲,檢查穴道封閉正常,坐到陸小鳳旁邊,接替他為葉孤城輸送內力。對血管崩裂大量出血的葉孤城而言,內里一定要溫和平穩,陸小鳳也累,他們兩人換著來。至于西門吹雪,他等了一夜,又大戰一場,內力枯竭,現在能站著已經是意志堅定了。
直至月落日升,天光微亮,老太醫才長出一口氣道:“好了。病人不宜移動,后續護理老夫會派醫童過來。”
嚴立德扶老太醫起身,這是太醫院唯一既精通外傷手術,又精通內科診療的大夫,嚴立德有傳授手術知識的恩惠,才能請他出手。
朱厚照只管要回飛仙島的利益,從中如何操作,他可不管。
“我們在這兒等嚴兄。”陸小鳳道,在皇宮光憑他們倆也出不去。
“我派人送你們,今日有大朝會。”嚴立德示意等在旁邊的一個小太監,送這兩位與皇宮格格不入的江湖人出去。
大朝會開始的很早,嚴立德本身就在皇城,平時他需要早起一個時辰在宮外等候,住在外城的小官凌晨就要起床,所以這樣的大朝會很少舉行,今日卻不同以往。
皇帝高坐龍椅之上,丹璧下朝臣更加恭謹匍匐在地,朝臣們也感到天子越發威嚴。
劉瑾重新站回了皇帝身后,他穿的是司禮監掌印公公的蟒服,高聲宣讀圣旨:“平南王世子私自入京,勾結匪徒,謀逆作亂……平南王一家收監候審……著錦衣衛審理。”
一封圣旨之下,一位赫赫有名的藩王就此湮滅。
劉健聽聞這圣旨,躬身拜倒,進諫道:“陛下,藩王謀反,事關重大,何不讓三司審理。”文臣最怕的就是錦衣衛和東廠過多插手朝政,雖然他們已經插手的夠多了。自從靖難之役后,大明對藩王的態度就一直諱莫如深,入京藩王的權力相比開國之初已經少的可憐。現在唯一還有兵權的藩王就是武俠蝴蝶下的太平王,其他藩王連王府府衛都在控制之中。
“平南王昨夜謀逆,朕也來不及通知三司啊。”朱厚照攤手,無辜道。
“陛下,國家自有法度,錦衣衛有逮捕之權,并無審理之權,刑部、大理寺等同僚皆志慮忠純之士,請陛下倚重。”劉健再稟。
“也好,平南王一家已押入詔獄,相關黨羽盡數誅滅,江湖人士也受到相映懲處,后續就由刑部接手吧。”朱厚照可有可無道,反正干貨已經有了,他族滅的圣旨也下了,刑部能做什么。
“陛下,刑部有先前繡花大盜一案、紅鞋子一案等眾多江湖案件還未審理,六扇門也連連叫苦,不若把此時交由大理寺審理,以期盡快出結果。”嚴立德出列建議道。
“是哦,上次刑部焦芳不還上折子訴苦嗎?行,就定大理寺了。”皇帝隨意道。
“陛下……”劉健還有話要說,朱厚照卻拉下臉來,冷聲道:“朕是太好說話了。”再一再二不再三,主意已經改過兩回了。
皇帝拍板定下,轉而說起在宮中起孝慈殿一事,讓工部回話。
大理寺卿胡琪奇怪的看了嚴立德一眼,他們素來沒有交情,為什么要在陛下面前為他討活干。陛下態度分明,平南王一系又都抓起來了,差事想要辦的順皇帝心意并不難。
嚴立德微笑不語,相比沒有交情的大理寺卿家,他和刑部的“交情”就深了,謝遷正兼任刑部尚書呢。
葉孤城重傷未愈,陷入宮中,白云城在閩地原平南王封地的碼頭全部查封,白云城是海島,島上淡水有限,為葉孤城紫禁之巔一戰,很多城民都回到白云城,若是拖得太久,生存都是困難。
皇家不會放葉孤城出宮,葉孤城只能解下腰間玉佩托付給陸小鳳,這是歷代城主私印,請他去找武當葉孤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