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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這種可笑的理由,你居然刺瞎了幾十個人的眼睛?”
“那些人有眼無珠,瞎了就瞎了吧。”金九齡毫不在意。
“可惜,你的布局再完美還是被我戳破了。”
“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看破的,我自己以為無縫,替罪羊都找好了,還是公孫蘭這樣罪大惡極臭名昭著的女人。”金九齡想問個明白,知道自己輸在哪里。
“金九齡,你的確是個聰明人,線索虛虛實實指向紅鞋子,都是我親自查出來的結果,比任何人直接告訴我答案都更讓我相信。你選的替罪羊也很好,公孫蘭殺人無數,再多繡幾十個瞎子似乎也順理成章,更何況她是女人,更像是偽裝大漢繡花。”陸小鳳稱贊金九齡的布局,果然是有多年破案經驗的總捕頭,每步棋都走的恰到好處。
“可你還是看破了。”金九齡冷冷道。
“是啊,恰到好處就是你最大的破綻。在王府酒窖的時候你提醒了我,你可是有三十年破案經驗的老捕頭啊,密室偷竊案不知破獲多少,怎么會沒發現其中的貓膩。王府府庫的確是銅墻鐵壁,可送進去的珠寶不會有人懷疑。珠寶在前面查驗過后會貼上封條送入府庫,那樣的的箱子金銀珠寶能裝,人也能裝。金銀珠寶都重,換人進去,抬箱子的守衛也不會發現問題。我看過那些珠寶箱子,上面有細小的孔洞,剛好夠人的手指穿過去,那是什么?是不是在里面不能呼吸,用手指戳出來出氣的洞?出來就更簡單了,人們防衛府庫猶如銅墻鐵壁,可府庫里面全無設防,從上面挖開鐵板對武功高強的你來說易如反掌。然后你接手做了王府總管,從酒窖里運酒出去,總比從府庫里運銀子容易得多。你還把江輕霞扯了進來,用江輕霞能接觸江重威,接觸府庫鑰匙做障眼法,當真是聰明。可是做了三十年捕頭的你,心細如塵,你會不檢查那些箱子?你居然沒有檢查出來?我是不信的。”
“就因為這個,也許我一時沒想到呢。”金九齡不服,只這個小小的破綻居然讓自己功虧一簣。
“更大的破綻就是你為我擋毒煙了。”
“為朋友兩肋插刀有什么不對?是我救了你!”金九齡不服,這是他最引以為傲的設計。
“是啊,你救了我,我應該感激的。可你的反應也太快了,在我打開盒子的瞬間就掀翻盒子,擋在我面前。你怎么知道里面是毒煙,萬一是暗器呢,萬一什么都不是呢。兩人查案沒有誰保護誰的說法,金九齡你如此熱心,反而讓我疑惑你是不是想中毒,趁機避免什么、錯過什么?比如讓我一人面對紅鞋子?”
“好,好,好,果然是陸小鳳,聰明絕頂,心思細膩,一流的好。可惜,要與我這個臭名昭著的繡花大盜死在一塊兒了。”金九齡扭曲一張臉,憤恨不平道。
“金九齡束手就擒吧,咱們老朋友一場,我不會折辱你。”
“你能容我活著出去嗎?”金九齡冷笑,“死我也要拉個墊背的!”
金九齡瞬間發力想先掐死公孫蘭,公孫蘭素手一揚,一把毒砂就直奔金九齡面容而來。
金九齡連連后退,驚詫道:“不可能,你不能動。”
公孫蘭從石床上飄起,站在陸小鳳身邊,好整以暇道:“是,我是被點了穴道又喂了藥,連我最怕的蛇都不能避讓。可那是剛剛,陸小鳳不是來了嗎?”
陸小鳳趁機為公孫大娘解開了穴道!他居然沒有發現,金九齡臉色更黑了。
“金九齡,你我武功相當,我還有公孫大娘助陣,你贏不了的,束手就擒吧!”陸小鳳再次勸道。
“贏不贏打過才知道!”金九齡沉聲道,做好攻擊準備,隨時暴起發難。
兩人猶如上弦的弓箭,飛速交手又飛速退開,密室空間有限,兩人偶有騰挪,發揮不開,誰也奈何不了誰。
“江湖規矩,我們比一場,你贏了我放你離開,你輸了,與我去衙門自首。”陸小鳳抓著金九齡的脖子道。
“可以。”金九齡也扼著陸小鳳的咽喉,在這么小的空間內,誰也奈何不了誰。
兩人眼神交匯,同時放手。
金九齡在密室門邊的格子上按下幾塊磚,石室就開了,陽光照進陰暗的石室。兩人誰也不放心誰,讓公孫大娘先走,兩人隨后并肩走出了密室,一場江湖決斗就在眼前,生死寄托于各自武功。
迎著亮眼的日光走到石室外,陸小鳳和金九齡才發現他們沒有決斗的可能了。
四面全是弓弩手,箭在弦上,只要他們敢動彈,立即被射成刺猬,手腳都中箭委頓在地上的公孫蘭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鑒。
陸小鳳理直氣壯的舉起手,大喝道:“誤會,誤會,別放箭,我是陸小鳳,不是繡花大盜。”
“自然不會,陸小鳳義薄云天揭破金九齡為繡花大盜,破獲多起要案,是朝廷的朋友,公門豈會善惡不分。”嚴立德從人群中走出,持弩的護衛為他讓出一條路來。
“嚴兄?”陸小鳳驚喜喚道。
“是我。”嚴立德頷首示意,道:“陸小鳳,過來吧,這件事到此為止,接下來與你無關。”
“我答應金九齡與他決戰……”
“他贏了就放他離開是嗎?”嚴立德表示自己不是聾子,就站在密室外,自然都聽見了,“可惜現在不是你做主了。金九齡殺人盜寶,觸犯朝廷法律,不是你說放就放的。”
這話有理有據,還有四面八方包圍著他們的強弓勁弩做注解,陸小鳳無法反駁。陸小鳳對金九齡聳聳肩,表示自己愛莫能助,默默走到一旁。
金九齡也雙手高舉,慢慢走到嚴立德身前,讓帶著鐐銬的官差近身。就在他走近嚴立德,長刀還未搭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刻,金九齡突然動了!
嚴立德作為珠光寶氣閣的少閣主,出名的是他斂財的手段,他的武功高不高,沒人知道。江湖上最有名的事情就是嚴立德接住了西門吹雪一劍,可金九齡清楚,那不過是背后突襲,出其不意罷了。金九齡自信能抓住嚴立德做人質,這些弓弩手絕不敢動,對朝廷公門的手段,金九齡更清楚。
柿子撿軟的捏,嚴立德從未扮豬吃老虎,奈何世人眼瞎,總以為他是那顆軟柿子。嚴立德瞬間抽出腰間軟劍,斜斜一揮,又快又準又狠,金九齡瞬間倒在地上哀嚎,左手捂住眼睛,眼睛里有血滲出。右手呢?他的右手已經被嚴立德削斷了,旁邊還散落這繡花針。金九齡也是敬業,扮演繡花大盜就隨身帶著繡花針,當做暗器襲擊嚴立德。
陸小鳳轉頭嘆息,金九齡咎由自取,可畢竟是他的朋友,如何忍心看他落得如此下場。
嚴立德揮手,身后的護衛官差猶如餓虎撲食,把公孫蘭和金九齡抓起來,再次投入牢房,這回不會給他們逃脫的機會。
護衛離開,才讓隱藏在人群最后的朱厚照露出面容,陸小鳳看了看嚴立德,又看了看朱厚照,長嘆一聲道:“我在嚴兄眼中就是個傻子吧?”
“不僅不是傻子,還是個聰明蛋。”
“我不聰明,我若是聰明就知道一切都在嚴兄掌控之中,我何必多事。”陸小鳳自嘲,他一直懷疑嚴立德心懷不軌,到現在他明白了。嚴立德是朝廷中人,想法天然就與江湖人不同,他以為嚴立德要從中謀利,事實上嚴立德只要把金九齡往衙門一送,就是天然的政績,利益已經在那里了。
嚴立德笑笑不說話,只道:“陸小鳳,還記得我給你的預言嗎?你會在朋友的幫助下查出自己的朋友是真兇。”
陸小鳳頓了頓,真是個惡毒的詛咒的,對于一個愛好是交朋友的人來說。“嚴兄想必無暇去蜀中,陸小鳳先走一步。”
惹不起躲得起,陸小鳳立即離開。
朱厚照一直保持沉默的美德,等陸小鳳離開之后才問:“你又逗他做什么,你不是最欣賞陸小鳳嗎?”
“是啊,所以我在磨練他啊。”愛他就要虐他,沒做過后媽的朱厚照不懂。
“江湖人都是這么奇怪的么?金九齡居然為了那樣可笑的理由做下大案。”朱厚照表示不理解。
嚴立德哈哈大笑,朱厚照鼓起腮幫子一臉茫然的樣子真是蠢萌蠢萌的,好想捏一捏啊!可惜這是太子,嚴立德阻止自己罪惡的雙手,笑著解釋道:“表弟啊,你還真是天真,他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不說別的案子,只說陸小鳳經手的大通錢莊假銀票案他就沒查出來,鐵鞋大盜死而復生一案發生時,他也在花家,依舊沒查出真兇。說什么盜賊犯人無趣愚蠢,不過是往自己臉上貼金罷了,目的依舊在錢權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