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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立德走上前虛扶著他在主位坐下,道:“父親,在說少卿男兒黃的事情呢。”
“閻叔叔~”蘇少卿不好意思的喊了一聲。
閻鐵珊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現在不裝了?閻鐵珊其實根本沒把蘇少英偽裝接近他當回事兒,只以為小孩子離家出走,又膽怯了,不好意思只能待在長輩身邊。嚴立德說什么寫信嘲諷調侃獨孤一鶴都是編的,閻鐵珊才不會干這樣的事情,嚴立德倒是有可能。
侄兒腦筋轉過彎兒來,閻鐵珊高興還來不及,更不會戳穿讓他難堪,只道:“小時候的事情還拿出來說,別欺負少卿了。”
“哈哈哈哈……”客廳中爆發出又一陣笑聲,根本沒人理蘇少英尖叫著“我根本沒說過!”陸小鳳更是笑得倒在椅子上喘不過氣來,只道:“怪不得世上有種死法是笑死呢,笑死我了。”
“陸小鳳,你別欺負少卿了,再笑,這酒可不給你喝了。”嚴立德止住他的笑聲,吩咐侍從把陸小鳳抱出來的酒壇子收好,為他們分裝、斟酒。
蘇少英感激的看了一眼嚴立德,躺槍的陸小鳳摸著下巴無奈了,心說蘇少卿是不是傻,明明欺負他就是嚴立德開的頭啊。不過陸小鳳作為生物鏈最底層已經很有經驗了,躺槍就躺槍吧,有酒喝他就把這口黑鍋背了。
笑鬧過后,閻鐵珊做主位,請眾人吃過午飯,又留陸小鳳和花滿樓住下,態度之誠懇,讓不拘小節的陸小鳳都開始反省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是不是太混蛋了。最后還是花滿樓以花家在山西也有別院為由拒絕了。
陸小鳳自然是跟花滿樓走的,走在路上,陸小鳳瀟灑的吹著口哨,突然問道:“那位嚴立德是朝廷中人吧?”
花滿樓微笑,“與三哥相交,自然是朝廷中人,這可不是聰明人陸小鳳會問的問題。”
“誰說的,陸小鳳是大大的聰明人,所以他不僅知道這位嚴立德是朝廷中人,還知道他是戶部侍郎嚴樹行。”
“你能猜出來也不稀奇,嚴兄并未刻意隱瞞。”花滿樓搖著扇子道。
“唉,就因他大大方方的,所以才這么久都無人聯想道一起,誰又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嚴樹行居然是珠光寶氣閣的少東家,燈下黑啊!武功這樣高、身家這樣厚、還科舉領兵樣樣都行,他也不大我幾歲吧,和人家一比,陸小鳳簡直是落地的鳳凰啊。”陸小鳳感嘆道,官場中人,愛用字來稱呼,所以很多人可能都聽說過嚴樹行這個由文轉武,再由武轉文的能臣,卻很少把他和嚴立德聯系起來,江湖朝堂從來涇渭分明。
嚴立德嚴樹行是個奇怪而又有本事的人,先是科舉入仕,又投了陛下的青眼領兵邊關,再然后轉任戶部侍郎,旁人一輩子才能做成的事情,他三五年就做完了,還做得那樣好。即便時是見多了天才人物的陸小鳳,也忍不住感嘆起來。
“那讓你和這位大名鼎鼎的嚴樹行換一換,可好?”
“不好,不好。”陸小鳳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連連擺手道:“陸小鳳還是該做陸三蛋。”
陸小鳳常說,有時我想做皇帝,又怕寂寞,有時我想當宰相,又怕事多,有時我想發財,又怕人偷,有時我想娶老婆,又怕羅嗦,有時我想燒肉吃,又怕洗鍋,這樣的浪子,讓他做個混蛋、笨蛋、窮光蛋他是愿意的。可若是讓他像嚴立德一樣規行矩步,別說只是一個戶部侍郎,就是皇帝陛下的寶座他想必也是沒興趣的。
“你其實應該叫陸四蛋的。”花滿樓笑道。
“哦?”
“壞蛋!”
“除了嬌俏的小姑娘,很少有人叫我壞蛋的。”陸小鳳擠眉弄眼道,這樣猥瑣的神情到了他臉上反而顯得幽默風趣,別有魅力。
花滿樓搖著扇子,感受著街上人來人往的市井氣息,沒有說話。嚴立德恐怕是把陸小鳳當成真壞蛋了,對于一個闖入自己家中,挑動老父傷心往事,還想險些傷了父親性命的人,今日能從珠光寶氣閣完整的出來,花滿樓已經很慶幸了。他對陸小鳳從來都是有信心的,可這樣的信心在嚴立德滿前總顯得有些單薄。花滿樓喜好自由,不然不會和風一樣的浪子陸小鳳為友,可再愛流浪闖蕩,他也出身大族,花滿樓對世族的規矩忌諱才更清楚,更為他的好朋友擔心。
“嗨,想什么呢?嚴兄既然沒當場料理了我,自然不會事后追究,陸小鳳別的本事差,可交朋友的本事總是天下第一的。”陸小鳳洋洋得意,他不寬慰花滿樓不要擔心,反而讓花滿樓自信些。“要回報嚴兄今日的手下留情,還當找出真相。”
說起這個,花滿樓也是一嘆。花滿樓早就察覺上官飛燕和丹鳳公主的呼吸與腳步聲相同,只是當初以為是姐妹相似,便把疑惑放在心中,沒想到哪只靈動的燕子果然是個騙局。“當年大金鵬王托付的四位重臣,上官木已經死了,嚴獨鶴就是獨孤一鶴,閻鐵珊就是嚴立本,那么上官瑾呢?只剩下他了。”
“據嚴兄所說,大金鵬王也早就死了,那唯一的線索,還真只有那位上官瑾了。”陸小鳳摸著他空空的上嘴唇,道:“嚴兄肯定知道上官瑾是誰?”
“可他不想告訴你。”花滿樓淡定補充道。
“是啊,為什么不告訴我呢?”
花滿樓再次微笑不語,他決定聽從陸小鳳的“勸告”,對他更有信心一些,在不涉及性命的時候,花滿樓也是樂意看陸小鳳吃癟的。
陸小鳳腦子轉的極快,“上官瑾、上官丹鳳、上官飛燕、上官雪兒,都是一個姓,總該有關系的。別人不好找,小姑奶奶總是容易的。”陸小鳳笑了,響起那個滿口謊話的上官雪兒,明明是個小丫頭,卻總愛自稱姑奶奶。
“花滿樓,可愿與我同去?”陸小鳳笑問,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花滿樓把折扇別回腰間,用實際行動說明了意愿。兩人運足輕功,一個閃身,只見兩道銀光從街邊的店鋪上空飛掠而過,來往的行人根本沒有感覺到兩位高手的行蹤。
陸小鳳和花滿樓已經有了方向,霍天青卻是茫然無措。
書房,嚴立德送走了身負主角光環的陸小鳳,把霍天青請進了書房。
“霍天青,你想借珠光寶氣閣的威勢復興天禽派,我應了。而今,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嗎?”嚴立德冷聲道。
“少東家恕罪,我也不知陸小鳳居然是來找茬的,還有花家七公子在呢,哪兒知他們會暴起發難,幸而少主及時趕到……”嚴立德曾吩咐過與花家人方便。
“不知道?”嚴立德氣極而笑,“那你的情人上官飛燕躲在荷塘里你總知道吧?”
“少東家恕罪,我與上官飛燕的確有露水姻緣,可我絕不敢泄露珠光寶氣閣的機密。此事是我誤判了,本以為可是趁機收編青衣樓的勢力,壯大珠光寶氣閣,沒想到反被算計,請少東家降罪。”霍天青聽到上官飛燕四個字就開始慌了,他與上官飛燕的事情十分隱秘,他敢保證日日與他相處的閻鐵珊都不知道,那么遠在京城的嚴立德為什么會知道?難道他身邊有眼線?可是每次幽會霍天青都從不讓人知曉,而今連懷疑對象都沒有。嚴立德的手段越是神鬼莫測,霍天青越是恐懼害怕。
“那就好,你若一直忠心,我自然能給你想要的。可若是你腳踏兩條船……”
“霍天青不敢。”霍天青低頭彎腰作揖,作為一個志在恢復父祖榮光,時時刻刻以天禽派掌門身份要求自己的人來說,這已經是霍天青最低的姿態了。
“英雄難過美人關,我只怕你中了美人計。”嚴立德十分滿意霍天青的態度,揮手讓他起來。
“少東家說笑了,不過一個姿色平平的女人,您知我志不在此。”霍天青解釋道。
“上官飛燕可不是姿色平平,容貌雖稱不上角色,可也是佳人,要緊的是手段不俗,氣質獨特。勾魂手柳余恨、斷腸劍客蕭秋雨、千里獨行獨孤方,這些男人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本事,卻都圍在她身邊,且都認為她喜歡的是自己,對其他人不過迫于無奈。更可怕的是,這個女人有時候連身體都不用付出,只是一個微笑,一句話,就能讓這樣成名的高手聽命于她。這樣厲害的女人,你與她有了肌膚之親,卻還能保持清醒,你很好。”
“少東家過譽了,都是我應該做的。”霍天青冷淡道,好似真的不把這樁風流韻事放在心上。
“我父親對自己人總是心軟的,這些年太平日子過的心更軟了,他軟我可不軟,對于背叛他傷害的他的人呢,我總是不吝讓人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的。你一定不會想要見識的,對嗎?”
“屬下誓死效忠。”霍天青猛得單膝跪地發誓道,嚴立德一句平淡的問話,可氣勢威壓洶涌澎湃直撲霍天青面門,霍天青往日自持天禽老人之子,總以為自己武功不錯,沒想到在嚴立德面前卻猶如蚍蜉撼樹、塵埃比之大海。
“起來吧,我說過,你要你不動歪心思,我就能給你想要的。你是要復興天禽派,做掌門的,怎可自稱下屬。”嚴立德清清淡淡的叫起,言語中沒有一絲煙火氣。
不等霍天青再表白什么,嚴立德淡淡揮手道:“去吧。”
霍天青鎮靜退出,竭力保持“正常”的步調和呼吸走回自己的院子,關上房門猛得靠墻滑坐在地上,喃喃道:“飛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