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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樓和嚴立德在水閣中說話,陸小鳳安咋咋呼呼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真的是嚴兄讓我拿的,我沒偷酒!”
“酒鬼的話信不得!”霍天青冷聲道,原來陸小鳳這個識貨的一去就拿了窖藏最深的好酒,還是嚴立德親手釀的呢,嚴立德多寶貝他的酒霍天青是知道的,還以為陸小鳳偷拿,正把陸小鳳追得哇哇亂跑。
“七童快去瞧瞧吧,不然陸小鳳真要變成落湯雞了。”嚴立德笑著看向窗外,陸小鳳被追得慌不擇路直往荷塘里跑,在荷葉上已經快立不住了。
花滿樓抱拳告退,去解救受苦受難的陸小鳳去了。一直坐在水閣中充當壁畫的蘇少英這才開口道:“大哥留我下來做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這些舊事嗎?我說給你聽,省的你四處打探,盡聽些不盡不實的謠言。”
“我想知道的是自己的身世!”蘇少英紅著臉道。他好好的江湖新秀不當,易容跑到珠光寶氣閣舊事想接近閻鐵珊套話。
“你有什么身世?峨眉掌門的高足就是你的身份,你還想要什么?”嚴立德對中二少年叛逆病嗤之以鼻。
“我想知道我爹是誰!”蘇少英握緊拳頭道,大聲道:“他們都說,他們都說……我想知道師父是不是我爹!”
第77章 嚴立德世家
嚴立德滿頭黑線,一個毛栗子敲過去,“哪兒來的想法?他們都說?他們是誰?”獨孤一鶴本姓嚴的事情知道的都沒幾個,哪兒來的“他們”。
蘇少英咬著下唇,內心好似天人交戰,最后一咬牙一跺腳,準備和盤托出,問個清楚。“嚴大哥,你不要騙我,我都知道了。”蘇少英從懷中取出一個玉墜,玉墜是一塊紅翡,外用赤金做托,內有流光閃過,側著讓陽光穿過,依稀可見紅翡中央有一個嚴字。
“三年前我學成出師,下山游歷,師父就把這枚玉墜給了我,說是我生父母留給我的,讓我貼身佩戴,小心愛護。我還記得,嚴大哥也有一塊類似的玉墜,只是你的是翡翠鑲銀托是不是?我小時候見過的,印象很深刻,我不可能記錯。”蘇少英連連肯定,生怕嚴立德以“小孩子看錯了”為借口,不回答他的問題。
“的確有。”嚴立德點頭,他舉得翡翠鑲銀托太過女氣,一直都不肯戴,放在屋里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蘇少英如遭雷擊般倒在椅子上,嚴立德這話就是承認了他的猜測。“我總在想,在師兄弟中我不是最用功的、不是資質最好的,可師父總是對我另眼相待;我的零花錢也是最多的,比大師兄都多,師父卻說這是我父母留下的遺產;我十五歲就入江湖歷練,趕上大師兄、二師兄一起,才有這三英四秀的名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閻叔叔姓嚴、師……父也姓嚴,嚴大哥……”
蘇少英簡直要哭了,他有這樣的猜測,甚至不惜瞞著他師父隱姓埋名易容來到閻鐵珊身邊,就是為了查明身世。心中雖有懷疑,可蘇少英卻不愿相信,若是獨孤一鶴是他的父親,那么他的母親呢?往事究竟是怎樣的?他的出生有什么故事?
蘇少英握著那枚玉墜眼淚都要留下來了,嚴立德的在一旁看夠了好戲才施施然道:“你不是獨孤伯父的兒子。你確實本姓嚴,天下姓嚴的最多五百年前是一家,你別上趕著認爹啊。”
蘇少英猛然抓住嚴立德的袖子,問道:“真的嗎?真的!”他也不愿意好好的師父變成爹,“那我,那我……”那他的生身父母又是誰?
嚴立德好整以暇的觀察著水閣外的荷花,不回答他的問題。
“嚴大哥!”蘇少英大叫一聲催促,復又反應過來自己是有求于人,這態度實在不夠端正,連忙擺護笑臉道:“嚴大哥,你就別折磨我了,把一切都告訴我吧。是不是師父叮囑過你,你放心,我嘴緊得很,保證不和師父說。”
看蘇少英焦急無奈的模樣,滿足了自己看戲的*,嚴立德才笑道:“你姓嚴,生父乃是金鵬王朝殿前侍衛,生母姓蘇,你而今就是從母姓。你師父和你的確有淵源,他是你的伯父。當年金鵬王朝亡國,你母親還懷著你,你父親拋下孕中妻子,保家衛國去了。若是這金鵬王朝值得保,或者末帝對他有知遇之恩也就罷了,末帝對我們嚴家可是有仇的。你父親一腔愚忠,你母親深恨他拋棄妻子,就讓你從了母姓。后來我們這些遺臣到了中原各自分散,因你和獨孤伯父的關系,就被他帶上峨眉,收為弟子。嚴乃是金鵬著姓,我們兩家確有親戚關系,還在三服之內,你叫我一聲堂哥也使得。”
“那就好,那就好。”蘇少英拍著胸脯軟癱在椅子上,總算沒有師父變成親爹,還好,還好。喘過氣來,蘇少英才嗔道:“既然如此,嚴大哥怎么不早說,害我胡思亂想!”
“哦?是我害的嗎?我怎么知道你想象力這么豐富,居然為了這個跑來珠光寶氣閣臥底,父親連發幾封信給獨孤伯父,嘲笑他養的徒弟兼侄兒腦子有問題呢。”
“什么?閻叔叔知道啦?我師父也知道啦!天啊,天啊,怎么辦?怎么辦?”蘇少英像是被踩著尾巴的貓,猛得蹦起來,圍著屋里團團轉。太尷尬了,蘇少英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或者讓所有人通通失憶,一想起閻叔叔看傻子一樣看他,蘇少英就羞愧得想死。
“你不會這么天真,以為我爹是隨意一個清客先生就能接近的吧?若不是怕你經驗不足放出去出事兒,我爹才懶得理你呢。”當然,嚴立德不會說這少不了他的推波助瀾,就為了看今天蘇少英得知真相,臉燒成猴屁股的窘態。
“誰說我闖蕩江湖經驗不足啦!”蘇少英犟嘴道。
“沒說江湖經驗,你打打殺殺倒是有一套,可在世家大族生活明顯就沒經驗。你看你身上穿的錦緞,平日生活的份例,再看看你住的院子,這明顯是給親近子侄或者貴客住的院子,若是你稍微留心一些,早就發現了。馬行空就看出來了,他武功不濟,人品也差,可這見風使舵觀察入微的本事,卻是你及不上的。”嚴立德隨手拿出馬行空來比較,打擊蘇少英,要知道他可是最瞧不上人家馬行空。
“嚴大哥,我沒這么差勁兒吧……”蘇少英有氣無力的抗議,想要保存最后的尊嚴。
“哼!說你胡思亂想還是輕的。獨孤伯父為人方正,怎么可能為你開小灶,什么多給你零花錢,讓你提早入江湖,都是根據你的實際情況來的好嗎?你的師兄弟師姐妹有家人的,難道家人不給他們準備零用嗎?你用的的確是父母遺產。你說自己進入江湖早,卻忘了你師妹進入江湖更早,女孩子要嫁人,入江湖闖出名聲就這幾年,肯定要抓緊。你呢,不團結著師兄弟師姐妹一起成名,難道打算單打獨斗嗎?獨孤伯父做任何事情都是根據實際情況判定的,不可能因為你是他侄兒就對你另眼相待,你這么想是侮辱了他!”
蘇少英羞愧得緊,這和疑鄰盜斧一個意思,懷疑別人的時候怎么想怎么都有問題,現在查清楚了,真想一耳光扇死當初的自己,腦子有病吧!
蘇少英不好再逞強,拿頭直撞椅背,羞得抬不起頭。
“行了,回客廳用午飯了,你不是羞愧的想撞椅自殺吧?若是成了,我家這把椅子可要出名了,殺死大名鼎鼎三英四秀蘇少英的椅子啊……”
“嚴大哥!”蘇少英火急火燎得跳起來,飛快離開那把“兇器”椅子,頭也不回的跑出水閣,再經受不住嚴立德的調侃打擊。
嚴立德在后面看著他腳下生風的模樣,冷哼一聲道:“看你以后還敢隨便開腦洞!”
回到客廳,被霍天青攆得灰頭土臉的陸小鳳像一只死雞似的斜躺在椅子上,見嚴立德進來立馬坐正訴苦水道:“嚴兄啊,你快和霍兄說說,那酒真是你讓我拿的,陸小鳳可不是偷酒賊。”
“你偷萬梅山莊的酒還少嗎?”蘇少英打擊他,好不容易找打個比自己更慘的,蘇少英迫不及待開火了。
“他拿了什么酒?”嚴立德問道,若是一般東西,霍天青不至于這么大動干戈。
“一號洞的黃酒。”霍天青冷聲道。一號洞是珠光寶氣閣窖藏歷史就最久遠,意義最重大的酒窖,黃酒更是當年剛剛搬到山西時候,嚴立德親手所釀。
嚴立德搖頭失笑,問道:“開封了嗎?”
“開了,開了,就是因為開封了,霍兄才把我追得像條死狗。”黃酒開封后就不能再存,要盡快喝掉才不失沒問。陸小鳳只聞那酒香就知道是難得的好酒,腆著臉道:“嚴兄,你就讓我嘗嘗吧,下次來山西我帶三十年的玉泉酒來請你。”
“這我可做不得主,得問少卿。”嚴立德笑道。
“蘇小弟?”陸小鳳疑惑,他還不知蘇少卿就是蘇少英。
“又關我什么事!”蘇少英沒好氣道。
“你三歲的時候不是拉著我問為什么世上有女兒紅卻沒有男兒黃嗎?我就給你釀了男兒黃,這黃酒是準備你成婚時候用了,現在讓陸小鳳喝了,以后成親可別找我。”嚴立德笑道。
“什么男兒黃!不可能是我說的!”蘇少英羞憤得跳腳反駁,腦袋都快冒煙了。
“哈哈哈哈,男兒黃!”陸小鳳夸張的大笑起來,霍天青和花滿樓也忍俊不禁偏頭微笑。
“不許笑了,不許笑了,那不是我說的!”蘇少英還在一旁跳腳,嗔道:“嚴大哥,你快說清楚,不是我說的。”
“唉,兒大不由娘,弟大不由人啊,說過的話說變就變,人家記得你的每句話,連酒都釀出來了,而今你卻負心了……”嚴立德一副被負心漢辜負的良家女子模樣,逗得陸小鳳笑聲更高,蘇少英感覺自己一世英名要完了,這個馬甲依舊絕對不能再用,趕緊撲過來捂嚴立德的嘴,不然不知道他還要說出什么來。
“大老遠就聽到你們在笑,他奶奶的,笑什么呢!”閻鐵珊換了一身衣裳,手上的金戒指又多了兩個,明顯“盛裝打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