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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哥這是什么話,自然有你掌舵……”薛王氏著急道。
“看你,看你,又想歪了不是。咱們也有可能分兵,也有可能我一時不便要你這個主母拿主意,你想到哪兒去了。”薛遜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擔心自己意外不測,“和旁人說起來我自然是信心十足,我這做主子的都沒有自信,下面人就更是士氣低迷,可如今的情勢你也知道,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磨難等著。馬先生在江湖上的名聲幫不了我們太多,這浩浩蕩蕩的兩千人走到梧州能剩多少,我都不知道。”
薛遜在心中嘆息,兩千人的遷徙隊伍,那是一對浩浩蕩蕩的船隊,一行蜿蜒望不到頭的馬隊,這個時節走到哪里都是讓人防備的對象。
“兩千人!”薛王氏驚叫道:“那咱們糧食夠嗎?衣裳呢?兵器呢?我都不知道,按我們幾十人備的干糧……”
“別慌,別慌,那兩千人都是護衛營的人,他們自成體系,不必操心。糧食都堆在碼頭倉庫呢,早就派人去運上船了,跟著咱們一路南下。路上再和你說,你可要接管后勤了。”薛遜叮囑道。
薛遜唯一慶幸但就是自己早做準備,把薛家的資源都清理放好,雖朝廷發難的時機沒有料準,但大致不差。
一行近百人,天亮后就出發了,往碼頭去與早就等在這里的人手匯合,一路南下。
這一路上果然不太平!
第29章 薛遜列傳
薛遜擔心水路上不太平,事實證明他太天真了,還水路?想的太遠了,從金陵近郊到碼頭這一段路就險象環生。
世上最快的是什么?曹操?不,是謠言!薛遜一行人連夜從城中轉移,天一亮就出發,按理來說已經是飛速了,可謠言的傳播比這更快。市面上已經流傳著金陵城破,里面的貴人攜家帶口的出逃的消息。這樣宰肥羊的機會可不多,逃難的人中也有青壯年,吃到了沖擊城池、殺人奪財的甜頭,迅速武裝成一直數百人的隊伍,沿路攔截。
薛遜一行接近百人,只有一輛馬車,車上坐的是薛王氏和薛蟠,剩下的尊貴如薛遜、嬌弱如丫頭都騎馬奔行。外圍的侍衛馬上只有兵器,圍在里面人才在馬上掛褡褳和包袱,如此配合著前行。
薛遜慶幸自己把銀子都分散到各局點上,不然大包小車的拉著金銀珠寶,更加不好逃命。
不一會兒打前站的護衛就飛馬過來稟告道:“主子,前面有流民攔路。”
“是沒有吃的嗎?”薛遜嘆息,世道不好,遭殃的還是百姓,心里想著以前看電視劇的經驗,現在可不是發善心的時候,一布施漏財,他們都要折進去,道:“去和那些人說,等我們過去了,再送些干糧給他們。”
那護衛黑著臉道:“流民組成的土匪攔路,想要打劫!”
薛遜愕然。
鐵血比半吊子薛遜懂行多了,立刻高呼一聲:“敵襲,警戒!”
隊伍快速變陣,往中間收縮,把老弱婦孺圍在中間,侍衛腰間長刀全部出鞘,四方防衛,警戒著敵人前后包抄。
報訊的護衛估計也看出了薛遜不是個殺伐果斷的,直接對鐵血道:“頭兒,估摸有三百人,全是青壯漢子,手中都有武器。”
“他們從哪兒弄的兵器?”現在兵器可是管制品,鐵血皺眉問道。
“南郊營房嘩變了。”銀霜從后面拍馬趕上,接口道。
“難道這些人出自軍中?”鐵血悚然而驚,若是這樣才糟糕,兵匪兵痞比多少流民都難纏。
“不是,軍中出來的人都去城里發財了,這些人真是流民。”銀霜掌管情報,這些倒是清楚。
“老弟知道這群人的底細?”鐵血眼含期待。
銀霜翻了個白眼,他是做情報,可又不是神仙,“上哪兒知道去?”
“一二三隊畜類隊前列陣,弓箭手準備,側翼略陣,警戒!”鐵血的不到消息也不廢話,心思急轉,定計只在瞬間,立馬高聲疾呼,因不清楚前面那伙人的底細,他也不敢貿然沖陣。
那伙攔截的流民足足有三百多人,黑壓壓一片。這人啊,過百成片,過千無邊,薛遜騎著高頭大馬站在隊伍中間,根本看不到敵人的邊界,只被那些貪婪的眼神、兇狠的表情刺得滿身不自在。
鐵血十分有經驗,這些人沒有馬匹,隊伍前面人拿的是制式刀槍,可全無章法,拿長毛的和拿大刀的站在一起,長矛如今已成了禮器,非對抗騎兵不能用。鐵血分明看到隊伍后面有人高舉著釘耙,想來真是烏合之眾。
鐵身先士卒,騎著高頭大馬,領著三隊人往人群中沖去,馬匹的嘶鳴聲,撞擊在人身上的悶響聲和痛苦的呻吟聲響成一片。頭顱裂開,四肢折斷,鮮血飚濺,染紅了沖殺的護衛和馬匹。血腥味兒在空氣中蔓延,混雜著泥土的土腥氣和冬日冷冽的雪水空氣一碰撞,令人作嘔。在這清晨太陽升起的時刻,薛遜見證著這些人生命的最后一程。
薛遜靜靜拽著韁繩,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吐出來。他終于把那些荒誕的想像和無病呻吟的矯情拋開來,這不是恐怖喪尸電影,這是真實。刀劍沒有砍到他的身上是他命大,若是再這么天真,早晚有一天要砍下他的頭顱。
外面響起廝殺聲,薛王氏又怎么能安坐馬車中,掀開車簾探出頭來。
“回去!”薛遜喝道,他一個大男人看了都怕,更何況她養在深閨。
薛王氏一出馬車就看見了這修羅地獄的一幕,驚訝得把嘴唇都咬破了,顫抖著道:“浩哥,是不是要棄車?”
“你放心安坐,還不到危急的時候。”以薛遜的眼力都能看出在鐵血的帶領下,他們安全無虞。
薛王氏狠了狠心甩上簾子,不一會兒理了包袱皮把薛蟠綁在自己胸前,又丟了一大包袱東西給蔚藍,都是薛蟠的嬰兒用品。
“浩哥,我會騎馬,我不是累贅。”薛王氏倔強道。
“還不到這個時候,別嚇著孩子。”就沖著空氣中的味道,就不是薛蟠一個嬰兒能承受的。
“生在這個時候,是他的命!總要習慣的。”薛王氏語含哭腔,可神色卻前所未有的堅定,從金陵到梧州,千里之遙,剛上路就這么艱難,以后還有多少困苦等著,不從現在開始適應,“到時候?”到時候就來不及了。
薛遜長嘆一聲,是他沒本事護住妻兒,到;“把孩子給我,讓竹青跟在你身邊。”
“不用,你要居中指揮,孩子在我身邊就好,竹青跟著呢。”薛王氏也不是傻子,薛遜如此重視竹青,再結合通政司的存在,她早就知道竹青出身暗探,身手不凡。
兩夫妻正在說話,一個滿身鮮血的護衛在外圍稟告道:“主子,鐵頭兒說流民越來越多,頂不住了,最好沖陣。”
“聽鐵血的,讓他指揮。”薛遜高聲回話,來不及多想。
馬上就聽到了鐵血在前面嘶吼:“所有人都有,快馬沖陣!”
所有人都緊張得拽緊韁繩,由護衛開路,用馬去撞人,馬匹的力量比人大太多了,還有馬上騎士手中的長刀和弓箭,薛遜一行人,像一把尖刀,劃破了流民組成的重重人墻。
薛遜被保護在最中間,可他還是看到了自己馬蹄下變形肢解的尸體,鮮紅的、花白的、烏黑的……
薛遜一行和流民并不是兩軍對壘,狹路相逢勇者勝,鐵血帶著人有沖勁兒、有熱血,很快就沖破了人墻,到達開闊地帶。
“停,原地修整!”跑了兩刻中,流民早已離開的視線,現在道了一個開闊平坦的地方,沒有高大樹木遮掩,鐵血下令修整,有傷的趕緊裹傷,沒病的調整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