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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見歡笑答“樂意之至”,便上前接過,又道:“這酒杯甚大,怕是要裝完閣下的酒了。”
那男子左手撫袖,右手為他斟滿酒,語調里帶著隱隱的醉意:“好酒怎可獨享,同閣下這種壯士喝酒,自不該計較酒量。”
蘇見歡細品了一口,贊道:“清醇甜亮,回味雖短但妙味難言。”又順口一句:“這是怎么釀的?”
那男子一指挑著酒壺在眼前晃著:“此酒的制法可不容易。先是用五十條蜈蚣陪著桂花熏了一月,又采了蜂蜜荷藕加上糯米發酵,去了渣滓,又泡了好幾只蝎子去膩味。最后小火蒸餾,加了曼陀羅的香精才混制好的。”
蘇見歡復啜飲一口,在舌尖琢磨一番,道:“此酒雖工藝復雜,嘗起來卻清爽單純,毫無混雜違和之感。真是極好的釀制。”
交杯推盞幾番,困意也慢慢浮上來,他心滿意足地告辭:“多謝閣下賜酒,我便先回去了。”又將酒杯遞回。
男子掃了一眼那琉璃杯,倦倦道:“兄臺若喜歡這杯子,也可帶走。”
蘇見歡笑拒:“這么好的杯子,我可不敢用,沒的玷污了珍器。”
男子將酒杯收回,放肆地打量著他:“不過是個普通杯子,怎么能配得上兄臺這樣好的一副皮囊?”
“掌門,收到了沈少爺的飛鴿傳書。”一個丫鬟向他遞上一只信鴿。
扶瑾軒單手捧過鴿子,從它橘黃的兩只爪子邊取下來兩個紙團,將鴿子向窗外一拖,鴿子便撲棱著翅膀飛進了朦朧月色中。他展開紙團,看著飄忽的筆跡微微蹙眉,思量片刻,又低頭凝視,目光停留在那個名字上。看來,有些事情,不能放任自流了。
他將紙條折在香爐里燃盡,朝門口的丫鬟說道:“敬之過兩日便要回來,你且命人去打掃好他的廂房。”
丫鬟應了喏出去了,他又喚來兩個小廝給自己打水沐浴。待得屏風展開,小廝一退,他起身披了件夜行衣,從后窗潛出,上了屋檐,貼著青瓦朝一個方向奔去。進入沈敬之的房間后,環顧了一眼,周圍的桌椅裝飾都被擦得煥然一新,他向剛換了全新被褥的床走去,按了按褥子,果然厚而柔軟,便將褥子一揭,向著床板細細摸去。
蘇見歡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欠了梁小姐不少錢,不然為什么總被她逮住,追債的都沒那么緊。船只在岸上暫泊的時候,他便又聽到了鳥啼般的“阿山伯伯”的呼喚。梁小姐拉著岳姑娘果斷上了他這條船,蹦蹦跳跳地提著裙腳朝自己奔來。
他瞇起眼看了看正午的陽光,才扭頭問:“二位小姐要往哪兒去呢?”
岳小姐道:“晚輩同梁妹妹要去拜訪我南邊的一位教琴的師傅。”
他往周圍找尋了一遭,怪道:“梁小姐、岳姑娘,你們身邊沒有別的伴侶嗎?”梁小姐一個官家女孩,上次上京已經吃過虧;岳緋清又是出了名的嫻靜秀雅,半分功夫也無,兩人竟毫無顧忌地往南去,難道是早料到了路上會有自己這個免費保鏢?
梁小姐撐著袖子擋了太陽,快速說道:“伯伯,你別再梁小姐長岳姑娘短的,叫我絮兒,叫姐姐緋兒就好。我們還是進去說話吧。”
蘇見歡邊走邊道:“緋兒姑娘念著確也好聽,只是絮兒,聽起來就是個絮絮叨叨的名字,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