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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的求知欲便也上來了,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不知自己回海上躺了一個多月后,怎么就與江湖脫了節,連蒙帶猜都沒有頭緒。
但是還好有胡鐵花。
許久不見的青年略有些憔悴,他原本也是個英俊的漢子,這些分別的日子不明白是去了何處,雖然來之前洗漱準備過了,但還是看得出倦色和邋遢的影子。
胡鐵花一眼就從人群里認出來了楚留香,將他招呼過來,楚留香認出來了,可也再三得確
認了兩眼,才接受了眼前胡鐵花的變化,嘆氣了:“一兩年不見,你居然變成了這副樣子,我快要不敢認了。”
胡鐵花便向他訴苦,道:“我到邊關那邊去了,鳥不拉屎的地,真不是人能待的,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不說這些了,盡是些吃苦的事沒什么好說的,先上去。”
話罷兩個人就上了樓,楚留香再看看客棧大堂中的人群,心中還是被疑問撓得心癢癢。好奇真是種撓人的思緒,時常帶來麻煩,他也就這樣一次次為自己的好奇主動去找麻煩,楚留香問胡鐵花道:“你知道這客棧里的人,到底都在聊些什么嗎,我一句都聽不懂?!?
胡鐵花回頭看著他,一時不知道他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老臭蟲,那么大的消息,你沒聽說嗎?”
“我聽說什么?”楚留香苦笑了,“我才從海上回來,消息沒聽說,海風聽了不少,這個算嗎?”
聽得好笑,胡鐵花道:“這都什么什么,還貧呢,先上去,我到屋子里再跟你講。”
他這般的謹慎的架勢,讓楚留香也看出來了些東西。他跟著胡鐵花到了客房里,將門窗一關,胡鐵花舒服地吐口氣,癱在木椅上,才告訴楚留香他在海上的這一個多月,到底傳出來了個什么消息。
一說,楚留香便徹底理解了為什么大堂里的人即使想聊都要繞著圈避著話題聊,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壓低聲音有些忌諱地說:“這消息是怎么傳出來的,怎么敢傳的?”
接著他再一想,目光都不能定住,看向了別的地方,再迅速轉回來:“汴京里有什么動向嗎?”
胡鐵花當然也忌諱,畢竟是不慎就要人頭落地的事,可是百姓與天子積怨已久,自方臘起義后群情激憤,他在邊關又因天子昏庸的決策吃了不少的苦,此時自知左右無人,也敢說話:“傳了有一兩天了,汴京城里還沒大動靜,小動作不少,估計再傳下去就要殺上幾個人,鎮壓一番了?!?
他冷笑了:“鎮壓又怎么樣,消息要真是真的,殺再多的人,那也假不了。”
楚留香聽出了些意味,他不愛關注這些,可是這樣的消息事關國本,在知道之后,想不聊聊都難,問:“難不成你覺得就真如這流言所說,先帝之死另有蹊蹺,今上得位……”他沒有說完。
“我倒希望是這樣?!焙F花也承認了,他實在在邊關吃夠了苦,回來時都懷著一肚子的火,先罵了幾句泄泄火,再說,“至于是不是真的,肯定有人比我們急。”
這話不假,楚留香也要贊同,說道:“不錯,這世上如果真有傳言中的那封先帝遺詔存在,汴京的大人物必然已經行動了?!?
這個消息能傳出來,也足以說明當今的朝廷有多腐敗,天子有多不得人心。到了這個份上,是不是真的已經不要緊了,這是楚留香的聰明才智看得出來的事。
而那些舞權弄墨的人,泡在權勢中,對這一切的敏感度還會在他之上。
他想再問一句話,但沒有說出口,胡鐵花熟悉這個老朋友,反而回答了。
他道:“要真有事,難道還能比現在更差嗎?”
“砰——”
一連串的奏折被趙佶從桌案上推下,接二連三地摔在了地上,攜帶著他的火氣,雖然沒有摔到誰身上,卻也摔得伺候的太監都抬不起頭,只怕多看了一眼,就要承擔帝王之怒。
幾乎臉都要紅了,趙佶無疑已氣極。幾乎牙都要咬碎了,趙佶無疑已恨極。
他的儀容已經不需要過多的形容,只剩下怒態還掛在臉上,心情更是擺在了明面,仿佛下一秒就要同燒壞的瓷器一般裂出一條縫來,推完奏折后猶嫌不夠,又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桌案上。奈何趙佶自詡文人雅士,這張新做的桌案又實在結實,只叫他手掌生疼,如被人反打了一拳,可是喊也喊不出,喊也不能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