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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性好,想什么時候作畫都可以,反正我記住了,自然是想怎么畫就怎么畫。”
“哦?這么說,天底下被你記住了長相的人,都由你編排?那這畫可就是你胡編亂造的了,跟我可沒有關系。”
“隨你怎么說,反正我下一回畫春宮你別急就行。”
“……”王憐花居然硬生生克制住了變臉的沖動,火氣一點也不到臉上來,言笑晏晏,好不親人,真是人間美少年,溫柔佳公子,“怎么會急呢,謝小姐還有這樣的才藝,我當然是要領教一番的,不如畫完之后,送到我這兒來吧,我仔細鑒賞鑒賞。”
謝懷靈斜眼看他,不大想給他面子,說:“算了吧,你沒那個品味,我的畫給你真是糟蹋了。”
她也沒有說謊,是真的會畫,在除了書法之外的許多事上,謝懷靈都極具天賦,只有她懶得去做的,沒有她做不好的。尤其在某些事上,她還同時擁有天賦和興趣,不過那也不能算什么好事。
離無情越近,二人說話的聲音越低,畢竟是不大體面的吵架話題,
謝懷靈隨便王憐花顏面掃地,王憐花卻還是沒有在陌生人面前丟臉的癖好,到無情面前后,干脆便收了聲。
謝懷靈也不想再跟他斗嘴了,活像小學生吵架,讓她的年齡前面憑空少個一,同無情說著話:“大捕頭久等了,我處理些事,來晚了。”
無情都沒想到真能等來她,雖然多了個人,但也無傷大雅,摩挲過自己的指節,指甲又輕輕地刮蹭,看她的臉龐,道:“不算太久。我突兀提的見面,多等上一段時間也是理所應當,本該就是我照顧謝小姐些。”
說完這話他再去看王憐花,一看便愣了愣。這人出門前又換了張臉,猶嫌沒犯夠賤,更沒討夠人嫌,在謝懷靈面前變著法兒的換臉,讓她挑一張出來,最后選了她第一個劃掉的那張,也就是如今出現在無情眼前的這張。
至于謝懷靈討厭它的理由,實在是太顯而易見了。就拿無情的第一印象來說,這實在是張很像她的臉,天仙似的非凡容貌至少已經像了四五分,再被王憐花那么一模仿,四五分也變成了七八分,只差在細節處與兩顆紅痣上,叫謝懷靈第一眼看了就難受,總感覺像自己被他性轉了。
如果不是無情知道謝懷靈沒有兄弟,天地間的親人唯蘇夢枕一人,就要當真以為王憐花與她有些血緣關系了。
“他姓王。”為了防止王憐花說些不該說的,謝懷靈搶在他之前開口,說道,“我不會武功,也沒有帶侍女,就把這人帶出來使喚了,大捕頭當沒看見他就行,只是個干活的。”
無情頷首,在短暫的愣神后,他猜出來王憐花應該是易容了,身份大概也有些神秘,見王憐花沒有要和他打招呼的意思,便也用點頭示意了過去,看回謝懷靈身上,與她說起了今晚的事。
他今夜出門,是要與司空摘星接頭,取一樣東西。自謝懷靈提出的賭約后,神侯府便忙碌了起來,沒日沒夜的追查,就在昨日成功找到了些東西。順著天子近來半年的動向,諸葛正我真查到了他背著朝臣私尋使者、打探金國的痕跡,而使者的居住之地也被打探了出來,無情夜晚來此,就是要與被他派去查探的司空摘星接頭,取司空摘星從使者那兒偷到的東西,自這一事后,司空摘星也算將功贖罪了,只要以后不再撞無情槍口上,無情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謝懷靈聽完他的話,想了想,再考慮到無情所說的街頭地點,說道:“此處我恐怕不太方便去,靠近迷天七圣盟,要是我被看見了總有些麻煩,容易節外生枝,還是我找個附近的地方待著,等著大捕頭算了。”
迷天七圣盟這些日子被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聯手,折騰得有些要發瘋的跡象了,用游戲來打個比方,撞上去總是容易出發暫時擱置的任務。
“是我考慮不周。”但也不能說是無情的錯,他也是不久才知道司空摘星要換接頭地點的消息,溫聲而道,“可我今夜既然請了謝小姐,就自然有辦法。謝小姐只需相信我,今夜的一切事情,都由我來負責。”
王憐花看看無情,再看看謝懷靈。
等無情去結賬了——他是在小鋪里點了東西,才能一直在屋檐下等人的——王憐花俯下身子,同謝懷靈說話,洞若觀火,一清二楚,問她:“這是第幾個了,謝懷靈,你自己記得嗎?其實你不該威脅我來的,我要是不在,就是你和他花前月下了,這是神侯府的捕快吧,也算是聲名赫赫,配你真可惜了。”
謝懷靈都不想看他,頭都不抬:“也可以,那你現在回去吧,我把你的女裝畫給沈浪看了再給朱七七看,對了,你有喜歡的女子衣裙嗎,我還可以給你換裝。”
王憐花面懷笑意,頂著和她七八分像的臉,溫和謙雅,恍若月下仙人:“我喜歡你身上這件,給我畫吧,我不介意。”
“那太好了,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去找個地方,我立刻換給你,你馬上穿上。”謝懷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