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雨禪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飯吃,就能窩囊地再接著活下去,何至于走上如此絕路?說的是動搖國本,大宋又可還有何國本可動搖?!”
無情目光漸落,沒有說話。
謝懷靈卻還要說下去。
謝懷靈永不會無話可說。
“大捕頭或許覺得,金風細雨樓坐擁江湖白道魁首之名,表兄其人更是俠義標桿,我們不該行此險招,可是我們不謀,等誰來謀?
“還是說,要等蔡京之流把朝堂蛀空,等遼金日日、壯大野心勃勃,某日邊關烽火燃到汴京城下,等天下百姓易子而食成為常態、十室九空難有青壯,等到國破家亡山河淪落,成為千年一恥?真到了那一天,諸葛神侯是要帶著神侯府上下,跪在宮門前死諫,還是提著劍去戰場上多殺幾個敵寇,成全一個‘忠烈’之名?
“你——”聽到那一連串逼問,無情一窒,就要開口。
“我什么?”謝懷靈打斷了他的話,“我太激進,太殘酷,想得太殘忍,和你從前想的完全不一樣?可是大捕頭,你也許以為未來很難更糟糕,但未來就是會更糟糕,你懷揣了希望,但更有希望的是絕望。而且,大捕頭有想過嗎,為何最后偏偏我這樣的人,能坐在這里,和你說這些?”
她極其溫柔地笑了笑,笑容忽逝如春光乍露,有不盡的然而然而之意,縱使是無情,也在這一個笑里融了進去,再看著這個笑西沉,原來只是日暮前折射的一絲余暉。
“因為足夠良善的那些人,都已經死了,不夠悲觀還想盡忠的人,墳頭也長草了……活下來的人,要么成了啞巴,要么就是我,只有我,只有我。”
謝懷靈緩緩起身,走過無情身邊時,還為他扶了一手桌邊的茶杯,他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茶杯搖搖欲墜。
謝懷靈走到了窗前,看著窗外。
“大捕頭,你我皆不是三歲孩童,今日我便也冒犯的直說了,這些話雖然難聽,卻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天下的蛀蟲,是神侯府抓不完、殺不盡的,龍椅上的蛀蟲不除,災厄也只會越來越多,大宋的天地,已經爛得搖搖欲墜了。
“天下從來沒有無數條路。對有的人來說,路有千萬條,但在更多人的腳下,路只有一條。”
屏風上的竹子是青劍,密密麻麻的青劍刺在房里,刺在二人中間,懸而未決。
“金風細雨樓選的這條,已經是最好的一條,也是最合適的一條,如果大捕頭仍然覺得這是邪路,可以做決斷。我今日未帶‘天云五花綿’,也未帶旁人,以大捕頭的暗器,要殺我輕而易舉。”
說罷,謝懷靈轉過身,伸出了手,她的一截手腕上,空空如也,再不見曾死死抵住無情的鐲子。
無情卻只覺得更無力。
無情一動不動。
他甚至不敢看她,他想起許多事,想起李太傅的身體,李園的處境,想起江湖上的兇徒,蔡京的所作所為,想起天子的昏庸,想起那些他只是送了一碗熱粥、就要不停對他磕頭的百姓,再想起林詩音的眼淚。
如果,如果謝懷靈也有一滴眼淚,在此時也有一滴眼淚,落在他身上,這些加在一起,又有誰承受得來。
正邪明辨不了,是非更是難論,世上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他其實從來也明白。
謝懷靈放下了袖子,慢慢說:“如果大捕頭做不了決定,也可以由諸葛神侯來做,神侯請。”
她看向了屏風。她并不通武藝,可她一進屋子起,就知道那里有一個人,她來之前,就知道那里會有一個人。她已經許過無情一個問題,或者為他做一件事,所以這并不奇怪。
諸葛正我沒有出來。他嘆了一口氣。
“謝小姐。”諸葛正我的聲音不重,卻很深沉,似乎不想驚到她,所以也不是乍然響起的,“今日沒有人會殺你。”
他說道:“今日更不會有人動你,繼續說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