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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娘扼住謝懷靈脖頸的手指收緊了一分,顯然,她說對了。
“你借了六分半堂的偽裝行事,手法確實精明。”說對了,那么謝懷靈就繼續往下說,語速不急不緩,“可惜,還不夠。你終究不是汴京地頭蛇,不知道這城里許多看似無關緊
要的規矩和眼線。更欠些火候的是——”
她故意頓了頓,滿意地欣賞白姑娘眼中的殺意:“我去聚財樓一查便知,你這位出手闊綽,還背景神秘的,又一直守著藥材的‘白姑娘’,這段時間未拍下任何一件東西,也從未在聚財樓露面。所以除了你,在查我的還會是什么人,你的偽裝,做的也沒有那么好,我就是在等著你啊。”
白姑娘湊近謝懷靈的臉,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她吐出的氣息寒冷極了,被謝懷靈看穿也不慌亂:“好利的嘴,好毒的眼。可惜,自作聰明的人往往死的快,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她的聲音低沉而險迫:“不要輕舉妄動,把東西乖乖給我,我放你一條生路。”
脖頸上的壓力讓謝懷靈呼吸更加困難,但她眼底的嘲諷卻更深了,她說道:“不要輕舉妄動的,是你。我只要有一點點事,哪怕少了一根頭發絲,你就拿命去試紅袖刀吧。”
“紅袖刀”三個字一出,白姑娘周身彌漫的殺氣忽然一凝,隨即沸騰,又緊接著炸裂,翻倍地爆發了。她掐著謝懷靈脖子的手指使的力氣越來越大,面對這份威脅,她眼底的怒意是驚濤駭浪。
蘇夢枕,紅袖刀。這名字,這把刀,在江湖上代表著什么,她豈會不知?
白姑娘唇角勾起一抹充滿血腥氣的弧度,她冷笑了:“你真當我怕蘇夢枕?”
“你如果不怕,”謝懷靈還有心思接著激怒她,“你現在就該掐緊我,讓我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白姑娘眼中寒芒迸發,恨不得是直接掐死這個挑釁她的人,然而,致命的力道終究沒有落下。
她眼神陰鷙地盯著她:“還有心思威脅我,你就不擔心我殺了你?”
謝懷靈艱難地扯了扯嘴角:“這世上想要我死的人很多,可惜,最后死的,都只會是他們。”
“呵,好大的口氣!”白姑娘又冷笑了一聲。
但謝懷靈說對了,有蘇夢枕的名字,她還是松了些力道。謝懷靈好去喘了口氣,語氣再變得平靜:“其實不必如此,我們可以做筆交易。你幫我完成一個條件,我把七葉星魂草給你。”
白姑娘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在衡量她話語的真假和其中的陷阱,扼在咽喉的手依舊沒有松開,但壓迫感不會騙人,壓迫感凝滯了片刻。幾息之后,她的手指松開了謝懷靈。
失去鉗制,謝懷靈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撐著地板坐起身,揉了揉被扼得生疼的脖頸,這才抬起眼,第一次認真地打量眼前這個頃刻間變換了兩幅面孔的危險女子。
她容顏嬌媚絕倫,賽過謝懷靈之前見過的每一個女人。也許單論長相朱七七更美,但謝懷靈更欣賞眼前這樣的女人,手腕與能力該是女人身上耀眼的明珠,因此狠毒些也無妨,她裝出來的怯弱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拒人千里的漠然和深不可測的危險,潔凈的白穿在她身上,也是殺人奪命的顏色。
“好了。” 謝懷靈的聲音恢復成了平日的樣子,只是略有些氣息不穩,“交易的前提是,總得知道交易對象是誰。”
她看著白姑娘冷若冰霜的絕美臉龐,淡淡問道:“你叫什么?”
白姑娘冷冷地看著她,不情不愿,仿佛將自己的姓名透露給謝懷靈本身就是一種屈辱。沉默在冰冷的空氣中流淌了一會兒,她才從緊抿的薄唇中,清晰地吐出三個字,帶著天生的孤高與寒意:
“白飛飛。”
事之將起
“白飛飛……”謝懷靈揉著脖頸上些許的紅痕,指腹按壓住痛處,一點一點生疏地揉搓開。她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發音在她的唇齒間品嘗,這確實是個陌生名字。
如此有能耐又重手腕的人不該默默無聞,所以白飛飛只有可能另有她之所謀,不過那不重要。
謝懷靈秀氣的眉頭為著疼痛而皺起,她喃喃自語道:“嘶,真是痛死了,果然還是最討厭會武功的人,這力道再重點兒,怕是人還沒死透,走馬燈就都給我先放完了……”然后她說著,又習慣性地發散了思維,“弄得就像我的脖子是免費的一樣,武功厲害點的都要來掐一遍,早知道我就收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