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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
直到此刻,雷損和狄飛驚才恍然明白,為何輿論會失控,為何小燕會突然現身神侯府,為何原隨云會暴露得如此徹底,為何無爭山莊會如此迅速地崩塌!這一切的背后,不僅僅是神侯府,更有一只來自金風細雨樓的無形的手!他們六分半堂,竟是被利用了,被做成了逼死原東園、最終讓金風細雨樓坐收漁利的棋子。
他,為蘇夢枕做了嫁衣!
這是不可忍受的事情,雷損的臉色由白欲轉青,但六分半堂的總堂主不會如此喜怒形于色,老謀深算,才是他的代名詞。
蘇夢枕無視了暗中游走的刀劍。他從沙曼手中接過那封認罪書,隨意掃了一眼,便遞給了身旁的謝懷靈。然后,他親手打開了那個紫檀木盒。
盒內之物,在昏暗的光線下只能看出是一疊紙,蘇夢枕只看了一眼,便“啪”地一聲合上了盒蓋,給無爭山莊的輝煌過往,釘上了最后一顆棺材釘。
看完后他這才抬眼,看向雷損,今日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大獲全勝,也該送客了:“既然有了別的事,那今日就到此為止。雷總堂主,狄大堂主,請吧。”
逐客令下得如此傲氣,好像驚心動魄的巷戰和此刻揭露的驚人內幕,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他本來就該贏。
雷損沒有變臉色,一點也沒有。他深深地凝視著謝懷靈,確認這一切是誰的手筆,深沉而道:“不急,來日再會,一日得東風,未必日日得東風。”
話罷他一拂袖,轉身便走。狄飛驚緊隨其后,他姿態謙卑,不以事喜,也不以事悲,只是在踏出水榭門檻的前一瞬,他的腳步停下了。
他微微側過頭,最后看了一眼水榭之內。
窗外,河水狂暴地敲打著岸邊,發出震耳欲聾的喧囂,汴河又在沒有道理的哭了。謝懷靈正斜倚在臨湖的窗臺邊,側首望著窗外那一片的血泊,幾縷發絲貼在她白皙的頰邊。她在看原府的方向。
她在想什么。
她不意外原東園的選擇,她走前就知道原東園心有死志。原隨云落網也不會讓江湖還能看得起無爭山莊,原東園最后醒了過來,能做的就是她送到他眼前的死路。
謝懷靈準備了很多法子,還好他真的很上道,在一生的最后一刻,他還是承擔了無爭山莊莊主的責任,壞的不徹底,好也談不上。
而他死后無爭山莊別無血脈,偌大的家業只會被瓜分和充公,原東園自然還是要做一點安排的,這就是她最后去刷臉的用處。不過順原東園的愿是不可能的,他的安排落到了金風細雨樓手里,怎么安排,也是金風細雨樓說了算。
她看到了火光,還有徐徐而上的灰色煙塵。這也許該被稱之為世事荒唐,但作為玩弄世事的那一個,她會有什么感想?
登江湖至極,墜入湖中無名小卒轉身而為人上之人,她又有什么感想?
在狄飛驚看過來的時候,清冷而空靈的女聲,穿透了許多許多的血淚,幽幽地響了起來。
謝懷靈輕輕地唱,唱飄零記最后的唱詞:
“說什么落花隨波不由己,分明是自甘逐臭入泥淖。只剩得皮囊能化塵與土,好去叫種種悔意盡吞嚼,盡吞嚼。”
卷末談
曾經,俠客們談起這江湖上最有權勢的女人,總是會提到這幾個人,關昭弟、雷純、雷媚。而如今,他們只會提到另一個名字。
謝懷靈。
無爭山莊一案震驚天下,原隨云的所作所為令人不齒,原東園的自焚也叫人惋惜。但更叫人在意的,是盛名三百年的無爭山莊如山倒去,樓閣不再后,剩下的原東園的一封認罪書,和幾張寫著無爭山莊日后前景的遺書。他在死前將象征無爭山莊基業與權柄的莊主印信,以及幾份至關重要的地契和秘藏圖譜,都交付給了蘇夢枕。
于是金風細雨樓正大光明地接手了整座無爭山莊,樓主蘇夢枕發話,他不會去牌匾,原東園既然將無爭山莊交給了他,那么他在一日,無爭山莊就在一日。這話一時間在江湖傳為了美談,蘇樓主忠義無雙的名聲更上一層樓,金風細雨樓也在兼并無爭山莊的同時從六分半堂手中奪得了一塊關鍵地盤,權勢風頭一時無兩。所謂六分雷、四成蘇已是過往,而今天下,唯有徹頭徹尾的勢均力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