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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今夜我們就先告辭了,香帥記得處理傷口。哦對了沙曼,我下次喊‘且慢’的時候,你就不要停手了。”
無爭之爭
蘇夢枕的臥房已經熄燈了。
屋內黑洞洞的一片,連呼吸聲都輕不可聞,木案、書柜,折花、蘭草,都在灰暗的覆蓋下朦朧而不可現,仿佛也患上了沉疴
宿疾。唯有琉璃窗外高懸的寒月,一應照人,勉強分了幾束灑進來,才微微地照亮了木床的邊緣,也照亮了放在床頭柜上的刀架,刀架上通體血紅的寶刀寒光凜冽,映出了蹲在邊上的人影,它似乎還未入眠。
蹲著的是謝懷靈,她純粹是有點太閑了無聊得慌,盯著床上的蘇夢枕左看右看。但淺紅的窗簾是一層稀薄的煙云,尤其是在深夜,要挑燈才能看清的臉又怎會讓她在黑暗里瞧個仔細。
一兩刻前,她回到了金風細雨樓,此時離天亮也只剩下兩個時辰,蘇夢枕睡下了。此般情況按理來說是該回去睡覺,等到第二日再去把發現匯報給蘇夢枕,不過上面也說了,她太閑了。人熬夜到一定的時候是睡不著了,比不上直接通宵了的,她就是這樣的情況,哪不如再把上司也拖起來,憑什么她不睡了,上司還能睡得著?
出于這樣的想法,謝懷靈回了樓后就徑直走到了蘇夢枕的房間門口。她有蘇夢枕親賜的樓主令,見此令如見樓主,就算是蘇夢枕已經睡著了兩旁的侍衛也得放她進去。她否決了侍衛說的“還是把樓主叫醒吧”的提案,堅持自己開門進去,蹲在了入睡的蘇夢枕旁邊。
她真的是個很無聊的人,就這么蹲在這里看蘇夢枕睡了一刻鐘。中間因為腿酸了,又站起來按了按腿,四舍五入就是一刻鐘的不間斷。
又看了幾眼,謝懷靈開始看床簾不順眼了。她把簾子掀了起來,可床上的蘇夢枕的臉也還是看不大清楚,只看得到眼部的陰影更深,是陷下去的雙眼,還有貼著骨頭的臉頰,好像只有薄薄的一層皮。
她的食指有一些癢,謝懷靈輕輕地摩挲了一下,但是手癢了也不是能這么輕易緩解的。她站起,附身去伸出罪惡的手,緩慢地戳向了蘇夢枕的臉。
變故就在一瞬間發生。
蘇夢枕陡然睜眼,影中他的眼神全然不清,但是殺氣不會作假,如妖如魔的刀氣以狂風暴雨的架勢呼嘯而來。只是須臾的一刻,比中原一點紅和楚留香都要更快的,他瘦得快只有骨頭的手掐住了謝懷靈的脖子,雷霆萬鈞之勢將她往下一帶。頃刻間天旋地轉、萬物顛倒,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絞進了視線潰散、崩壞、褪色的漩渦中,她呼喊也來不及,就與蘇夢枕換了個位置,脖頸卡在他虎口處,被他牢牢壓制在身下。
再聽見揮袖的一聲,案上的燈盞燃起,詭譎的燈火游戈在了二人之間。她耳鳴不斷,都快聽見紅袖刀出鞘的聲音了,也模糊地看見了閻王爺。
哦,也不是閻王爺,是她并不親愛的上司。
“怎么是你?”
蘇夢枕皺眉。他壓在她身上,身下的人近在咫尺,平日里無欲無求也無喜無悲的臉在他的控制下漲得緋紅,還好他沒有先下殺手,所以還能喘息著,只是點酥容顏盡在他掌下,他食指按進她的頰中就能陷下去,倒叫他很不習慣。再看她拉扯著他雪白里衣的衣袖,卻也無法撼動他分毫,索性擺了爛的模樣,又是徒勞掙扎到了極處。他們的武力之差從來都懸殊。
蘇夢枕不先放開謝懷靈,按著她的頭讓她側過臉,露出下顎似吳帶當風的線條,再反復揉搓這一片滑膩如脂,確認是不是易容。可揉搓了幾下,他的手指忽然停住,好似是意識到了這個姿勢的變味,終究還是孤男寡女……可直到下一秒謝懷靈的罵聲已經從他的鉗制中擠了出來,他才立刻回神,松開了她。
謝懷靈在他身下喘息起來,急促而柔弱,好像是他案邊的燭火,手捂著發紅的肌膚要把缺失的空氣都補足,又如是被驟雨吹打到夏日初蓮一朵。她并不先理會他,應該是有些氣在身上,只有嗓音夾在呼氣與喘氣中,一時間臥房里只剩下她的喘息聲,心口一呼一吸地起伏。
直到她真的喘過氣了,脖頸上的痛意也全都消失了,這才再來理會他,但那也是變了調的,附上了些別的腔調:“樓主,你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