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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流著淚點(diǎn)頭道：“好，好，都好好的……”

縣令跟主簿眾人駭然震動，卻聽旁邊一人道：“你們快看！那是什么？”

大家齊齊抬頭，卻見原本已經(jīng)枯死的槐樹上，一根探出的枝椏旁邊，竟不知何時冒出了一點(diǎn)兒嫩綠新芽。

她，不曾死。

她，到底還心懷希望。

一顆古樹，憑著最初栽種者賜予的一點(diǎn)兒靈性，苦歷百年，風(fēng)霜雨雪，蟲噬鳥啄，依舊堅持修行至此。

卻也因?yàn)樯谌碎g，便有了如人一般的七情六欲，被人惦記，就會欣欣然一派繁華，被人遺忘甚至唾棄，就會懨懨地失去生機(jī)。

一言可以死，一言也可以興。

樹猶如此，人何以堪。

眼見樹下圍著的人越來越多，眾人雀躍議論，此地的事情也已經(jīng)了結(jié)。

初守回到車中，見夏楝靠在車壁上，眼角淚漬宛然。

他的唇動了動，卻并沒有開口，只是默默地靠近，輕輕地將她攬入懷中。

夏楝靠在初守的肩頭，臉頰上的淚沁入他的胸前。

等到槐縣的縣令跟主簿驚醒過來，卻發(fā)現(xiàn)早不見了夏天官跟執(zhí)戟郎中的蹤跡。

兩人只覺著惶恐失禮，匆匆地跑出人群，才見那馬車已經(jīng)緩緩地離開了長街，縣令急忙整理衣冠，向著馬車的方向鄭重地深深一揖。

因?yàn)樵诨笨h耽擱了一陣兒，加上邊關(guān)戰(zhàn)事，各個關(guān)隘加派了人手巡邏盤查，走的便慢了。

天晚時分，歇息在距離素葉城不遠(yuǎn)的一處叫做“孟家莊”的莊子上。

這莊子還算富庶，村口甚至有人巡邏，眼見馬車前來，急忙喝問。

只因戰(zhàn)事的消息散開，寒川州從上到下，各地要防止北蠻細(xì)作、或者殘存的山賊趁機(jī)作亂，這孟家莊便組織了莊丁，輪班值夜。

初守亮出自己的腰牌，那巡邏的見是北關(guān)軍候，又驚又喜，急忙稟告莊主。

不多時，孟家莊的莊主迎了出來，十分恭敬地請他們進(jìn)莊子，又吩咐人打掃上房以供安置。

晚飯也整理的很是精致可口。屋內(nèi)，夏楝陪著初守吃了幾口，見他一副食不知味的樣子，說道：“你不要管我，要知道我跟你不同。難道我吃多少你也吃多少？”

初守因?yàn)橐娤拈缘纳伲睦飺?dān)憂，自然也吃不下。

聽夏楝如此說便道：“紫兒，你說你跟我不一樣，那么你倒是想個法子再教教我，怎么才能叫你好過些？”

夏楝一笑轉(zhuǎn)頭道：“孩子氣的話，若有這法子，我自己早用了。這就如同人大病了一場，少不得慢慢恢復(fù)。哪里就一下子就生龍活虎了?！?

初守湊近她道：“從未見過你這樣，這也’病’的太厲害了。但凡能讓你好過些的，我必想方設(shè)法……天上的月亮都給你摘來?！?

夏楝笑道：“胡說。”笑容里卻透著寵溺，又吩咐：“少說話，多吃一些，我自然就高興了?！?

初守唉聲嘆氣，卻不愿讓她擔(dān)心，伸著脖子把桌上的飯菜風(fēng)卷殘云般地往嘴里扒拉，也不細(xì)嚼慢咽，填鴨子一般。

看的夏楝又氣又笑，呵斥道：“你趕緊別吃了，哪里有你這個吃法兒？”

初守把飯碗放下，抹抹嘴道：“你就說我吃光了沒有吧?！?

夏楝白了他一眼，搖頭不語。

吃完了飯，外頭孟莊主有請，初守本不愿意離開，夏楝沒好氣地說道：“你塞了一肚子飯食，好歹出去消消食吧，別在我跟前礙眼了。”

初守笑道：“人家老夫老妻的，才相看兩相厭，怎么我們還沒成親，你就嫌三嫌四的了？這可不行?。　?

夏楝忍著笑：“快走！”

初守哼唧著退了出來，出門的時候嘴角卻也揚(yáng)起了笑，奇怪的是，夏楝雖然身體虛弱，但精神卻見了好，而且……比之先前更鮮活……似更有“人情味”，或者說是“煙火氣”了。

回想當(dāng)初才從廖尋手中接到她，看著那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一張臉，那不言不語平靜如水的氣質(zhì)，還以為接了個冰瓷娃娃，哪里想到會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