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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守來到廳前,之前那孟莊主就請他們一起赴宴,初守拒絕了,只要跟夏楝單獨吃。
如今出來,卻見滿桌子的酒菜齊整,格外隆重。
孟莊主請他落座,勸酒勸菜,也十分殷勤。
初守原先因陪著夏楝吃飯,并沒有喝酒,也沒那個心情。只是方才同她說了幾句話,心情才緩和了。
又見孟莊主盛情殷切,便也喝了幾杯。
席間,一隊鼓樂出來,就在堂中開始吹拉彈唱,初守耳聞那些樂聲,婉轉悠揚,心念躍動。
不知不覺喝多了幾杯,那孟莊主見差不多了,話鋒一轉,便問道:“初軍候年少有為,想必家中已經訂了親了?”
初守下車的時候,是扶著夏楝的。但經過對那馬車夫的一番打聽,才知道這位是夏天官,并不是初守的妻室。因此才有這樣一問。
初守本能地搖頭,孟莊主面露喜色,忙道:“既然如此,老朽家中也有一女,頗有才貌,不知……若軍候不棄,愿意為軍候妾……”
初守幾乎沒反應過來,聽他說完,才笑問道:“什么?”
說話間,初守看向孟莊主,卻見他眉宇中有一點喜兆。
孟莊主道:“小女才貌也頗過得去,軍候若有意,即刻就喚小女出來相見,只要軍候吩咐,今晚就可以成……”
初守因跟夏楝神識略通,也略有了幾分望氣的本事,稍微一探,不等那莊主說完就道:“莊主有幾個女兒?”
孟莊主一愣,道:“這……老朽只有一個小女。”見他問的古怪,不由地心想,莫非這軍候嫌一個不足么?
初守笑道:“別說我無意于此。你的女兒明明已經有了好事,何必又來說笑。”
孟莊主大驚:“軍候這是何意?”
初守抬頭看了眼后院的方向,道:“此時正是時候,莊主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孟莊主臉色青白交加,忙起身往后院前去,初守索性無事,且也想看看自己的“直覺”準不準,便跟在身后一塊兒前往。
那孟莊主大步流星,闖到后宅,進了女兒的院中,口中叫道:“蘭兒?蘭兒……”
卻見幾個丫鬟都在廊下,見他來到,個個色變,那女孩兒卻沒露面。
孟莊主心驚肉跳,三兩步沖進里屋,把簾子一拉……
卻見女孩兒的閨房之中,帳幔凌亂,那床帳之中,兩個赤條條的人,如受了驚的野鴛鴦,正慌的不知往哪里躲,兩人撲騰中,把一面被子拉扯的騰空而起,那不堪的場景一覽無余。
孟莊主目瞪口呆,臉色鐵青:“你、你們……”
身后一個聲音笑道:“看樣子我沒有料錯。孟莊主,就提前恭喜你了。”
孟莊主回頭,見是初守不知何時跟了進來,他哭笑不得,顧不上去管那兩個人,忙著跟初守賠禮道歉:“軍候見諒,小人實在不知情,非是故意冒犯。”
初守哈哈笑著,擺擺手笑道:“不必動惱,我也不曾放在心上。”
他不理會孟莊主在背后如何暴跳如雷,只管出了后宅,正要回房跟夏楝講述這件好笑之事,耳畔卻聽見那鼓樂聲仍舊未停。
初守心中一動,索性先去了前廳一趟,走到桌邊兒倒了一杯茶,細細漱了口。又打量那些樂工們所用的鼓樂,最終選了一把奚琴,道:“勞煩借用。”
那樂工忙欠身道:“無妨,軍候自用。”將奚琴雙手獻上。
初守提著奚琴回到房中,桌上一根紅燭,夏楝半靠在榻上,似睡非睡。
他放輕了腳步,心想若是睡著,自不便打擾,剛放下奚琴,捧起紅燭想要看看她是否安睡,不料夏楝道:“飯不好好吃,卻去喝酒。”
初守知道她沒睡著,把紅燭放在床邊的桌上,笑道:“那孟莊主十分相讓,我推拒不過……只是我心里有數,并沒有喝醉。還有一件好笑的事告訴你呢。”
當即就把孟莊主說自己女兒、以及他看出莊主之女早就紅鸞星動的事情告訴了。
初守不由道:“我發現我成為執戟后,越發厲害了……早知道有這些好處,我早成了……將來去給人算命打卦,都便宜些。”
夏楝忍俊不禁:“先前你還說程荒有‘志向’,你也不遑多讓,可見確實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了。”
初守聽了這句,不覺有些惘然。
夏楝說的,是他們當初護送夏楝回素葉城的事,馬車轱轆壞了,是程荒修好的,他還夸口說有這一手木工手藝,將來不愁吃穿了,因而被初守訓斥。
原來那些事她都知道。
初守不由欠身道:“當初我們護送你回去,一路上說的話,你是不是……都聽見了?”
夏楝笑而不語。初守道:“那我們豈不是一點兒私密都沒有了?你啊你,原來這樣壞……明知道我們的心思行事,卻一絲兒也不顯露。”
夏楝笑道:“我可不是故意要聽的。總不能捂住耳朵吧?”說著,目光轉動看向桌上的奚琴,道:“怎么拿這個來了?”
初守差點兒忘了,忙起身去拿了過來,道:“我怕你煩悶,你又不去前廳,所以特拿回來,給你奏兩曲,先前怕你睡著,就放下了。你想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