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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叔泗注視著她的雙眼,看到她幽黑的眸子里微微閃爍的光芒,仿佛有個小人兒在那光影中閃爍跳躍。
這
是玩笑話么,不……有多少真心話是借著玩笑說出口的。
兩人相對之間,太叔泗只覺著腳下微微一震,頭有些發暈。
他站住腳,面露詫異之色,看向夏楝,旋即又掐手指。
夏楝轉頭看向東北方向,卻見雪夜之中,遙遙地北方,仿佛有一抹極淡的紅光,看不仔細的話,還以為是什么燈籠火光。
而太叔泗放下手,他道:“中洛府……地動了?”聲音如夢似幻,竟不敢信。
中洛府乃是趙王封地,地處古祥州,中洛屬于古祥州之中心,從來風調雨順,州富民豐,極少有災難發生。
如今前一會兒,中洛府的天官跟執戟才隕落,這么快,中洛府就地動了?
太叔泗驚訝之余,感受到一絲不同尋常,對夏楝道:“此事怕是有異。我要即刻回監天司。”他說了這句,鬼使神差地加上一句:“紫君可要跟我一同去看看?”
太叔泗本并沒抱什么太大期望,誰知話音剛落,夏楝道:“也可。”
司監略覺意外,卻自求之不得。
夏楝對那小丫鬟交代了幾句,跟太叔泗出了將軍府門口。
正欲施展言出法隨,直接到監天司,卻聽到身后腳步聲響,速度很快。
夏楝跟太叔泗回頭,卻聽見是初守的聲音大叫:“夏楝!”
一道身影自儀門內沖了出來,大概是雪太滑,又或者是他趕的太快身形不穩,竟幾乎摔倒。
有幾個仆從看見,著急想要扶住,他卻又站住了,只顧抬頭。
遙遙地,門內門外,目光相對的剎那。
“夏楝!你!”初守厲聲,有些驚慌,憤怒,還有些因怕失去而來的恐懼。
太叔泗看了眼夏楝,卻見她凝視著初守,一言不發。
司監垂眸,默默地往旁邊退開了半步。
初守幾個起落,已經沖了過來,一把拉住她:“你不是說不走么?為何又要走,為何你又騙我?”
他沒意識到自己為什么要用“又”。
他來的急,呼呼地喘著氣,雙眼亮晶晶地望著她,那種擔憂、委屈,焦急……以及那叫人無法承受的深情,仿佛要流溢出來。
雪落在他的發端,打濕他的額頭,浸潤他的眉眼。
那水盈盈的光芒仿佛也倒影入了夏楝的雙眼。
心底一直堅守的那道長堤,仿佛在瞬間被什么擊潰了。
她有些懼怕他的深情,他為了求同她相逢,那決然不顧的算計,但更怕的卻是……自己終究會辜負如許情深,所以干脆不要有任何牽扯。
但是現在……望著站在面前的初守,就好像也看見了冰天雪地中,舉起長刀的淵止。
或許……是她錯了,不該叫他孤零零的。
夏楝張開雙手,將他抱住。
初守愣怔,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天地無聲,只有雪落。
將軍府的門房、跟隨趕出來的蕭六跟玉蘭,盡數都只望著這一幕,心頭震動,屏息靜氣不敢做聲。
旁側不遠,太叔泗站在雪中,回頭望著這一幕。
心底又出現在監天司所見的那兩尊雕像……垂眸而立的瓏玄天官,跟在她身側一直默默注視著的淵止執戟。
只不過這次,瓏玄終于回頭了。
而他的守望,似乎終于得到了回應。
初守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把將夏楝抱住。
“你干什么?別以為抱一下,就可以再偷偷跑了……我可不答應。”他的警惕心頗高。
夏楝道:“我只是去監天司一趟,有正事。什么跑不跑。”
“真的?”初守半信半疑。
“太叔司監在旁,你覺著我當面跟你扯謊么?”
初守轉怒為喜:“早說啊……”
夏楝自然對玉蘭叮囑過的,卻也不去計較此事。初守道:“我跟你們一塊兒去。”
“不必。”夏楝驀地想起了太叔泗所說的,監天司內那兩尊雕像,叮囑道:“你老老實實在府里守著,將軍跟夫人還需要你照看,這個關鍵時刻你哪兒也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