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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邪手托著腮,學著夏楝的樣子,看著窗外雪落,道:“其實說到底,也是你對他太偏愛了……以前那個還行,這初小子,是個會順著桿往上爬的。嘖嘖,說起這個,他也算是進步了吧?”
偏愛?偏愛……
小丫頭順著風雨連廊走過來,門口道:“天官大人,外頭有一位自稱是監(jiān)天司司監(jiān)的大人,說要求見。”
夏楝有些意外,是太叔泗?他這會兒來做什么?
難道是宮內有什么意外么?
才出了廳門,就見蕭六領著太叔泗走來,看見她在這里,蕭六便沒有靠前,而是躬身行了個禮,自行退下了。
太叔泗踏雪而來,身上卻仍是一片潔凈,他邁著四方步走到門邊上,依舊風姿超絕。
司監(jiān)含笑說道:“紫君,好不容易來了一趟皇都,不要總是呆在將軍府么……監(jiān)天司可也是歡迎之至的。”
夏楝道:“司監(jiān)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太叔泗道:“不要一見了我就說正事,難道咱們就沒有點兒私交么?”
夏楝笑道:“那太叔司監(jiān)想要聊點兒什么?”
太叔泗轉頭看著天際落雪,忽地嘆道:“說來說去,還是不免要說正事……今日,中洛府的蔣天官隕落了。”
夏楝一怔:“你特意來,便是為了此事?”
太叔泗不疾不徐道:“這蔣天官隕落之前曾經上奏監(jiān)天司,他預感到大限將至,所以想要解除跟他的執(zhí)戟郎中的魂契。”
夏楝微微屏息:“哦?”
“紫君不問為何么?”
“無非……是不想自己牽連對方吧。”
“紫君倒是很理解蔣天官的心思……確實,跟隨他的那位執(zhí)戟郎中,在他未曾奉印天官之前,便有交往,此后便主動成為他的執(zhí)戟,一直到……死。”
夏楝皺眉:“死?不是要解除魂契了么?”
“是啊,本來上奏是這樣說的,但不知為何……今日蔣天官隕落,他的執(zhí)戟的氣息也一并消失了,在我來之前,已經得到消息,兩個人是一塊兒……”
那兩個字,太叔泗遲疑了一下,還是換了:“一塊兒歸去的。”
夏楝張了張嘴,只落寞地說了聲:“是么……”
太叔泗道:“紫君覺著,蔣天官為何改變了主意?”
夏楝道:“也許不是他改變了主意。”
太叔泗笑道:“是啊……能夠從青年時候就成為蔣天官執(zhí)戟的人,一直相伴到白發(fā)蒼蒼……這種情誼,世間又有幾人能得。”
他看向面前紛紛揚揚的飛雪:“聽說今日中洛府也下了一場大雪,他們兩個人,臨去,都是在一起的。飛雪滿頭,埋骨泉下,同生共死,世間有幾。”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好像怕是驚醒了什么。
夏楝亦是沉默,半晌才道:“司監(jiān)有所感?是羨慕他們兩位至死不渝的情誼,還是……”
太叔泗道:“紫君可曾聽說,本朝的一位奉印天官……她的名字叫做瓏玄。”
夏楝抬眸:“司監(jiān)又為何提起?”
“只因蔣天官說要解除魂契,有人說起本朝第一位跟執(zhí)戟郎中解除魂契的,就是這位瓏玄天官。”太叔泗轉頭看向夏楝道:“恰好,監(jiān)天司觀星閣外,便立著兩尊雕像,其中一尊正是瓏玄。”
夏楝道:“讓司監(jiān)特意提起的,莫非她有些古怪?”
太叔泗道:“也許怪的不是瓏玄天官,而是我……因為當我看著她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會想到紫君你。”
“難道我跟她很像?”
“不,不像。”太叔泗特意認真地細看夏楝的臉,道:“沒有一處相似,但莫名地,就會想到你。”
夏楝搖了搖頭。太叔泗道:“至于另一尊,便是她的執(zhí)戟,淵止。”
“他又如何呢?”
“他么……跟瓏玄正好相反。”
“我不太懂這話?”
“他的樣子看著,像極了我認識的一個人,但是感覺上卻跟那人一點也不像。紫君明白我的意思么?”
“樣貌上相似,似乎是不足為奇的。”
“你都不問我說的、跟淵止相似的是誰。還是紫君早就心里有數。”太叔泗的目光變得銳利。
夏楝轉過身,身后是綿密寂寂的夜雪,身前是紅塵中悠悠燈火。
“司監(jiān)踏雪而來,就是為了告訴我此事?”她問。
太叔泗揣著手,望著面前的大雪:“紫君能否告知我,你同瓏玄天官,是什么關系?”
兩個人錯身而立,一個向燈,一個看雪,夏楝忽地笑道:“如果我說,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司監(jiān)相信么?”
太叔泗揚首,無聲地笑了笑:“你這是玩笑話?那按照你的玩笑,淵止又是……何人?”
夏楝道:“你不是已經知道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