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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還在震動,當看見那一抹血紅猶如天邊殘霞般涌現的時候,女君的身體還是做出了本能反應。
她本來就是以本體之態出現的,碩大的山君之身暴漲,血盆大口睜開的剎那,頓時將那男子的尸身跟頭顱一并吞入腹中。
正如胡妃所言,靈獸的血肉,乃是比靈丹妙藥更管用的東西,大啟皇朝頭一號的執戟武魂,跟山君的極陽之身完美融合,那一刻,山君明白,這個男人果真沒有欺騙自己,他……他……
聽著山那邊狻猊耀武揚威的狂吼,山君心中再無一絲驚慌跟絕望,滿心所有的,只是為父君報仇雪恨的滾滾殺氣。
殺氣激蕩了
武魂之身,本來剛毅凜冽的金色魂體,在山君的神魂融合下,竟如真正天神金身,山君毫不遲疑、甚至迫不及待地沖向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
報仇的過程,可以用酣暢淋漓來形容。
山君用殘忍冷靜的目光望著狻猊的慘敗,地上灑落的血肉如同他殘殺父君那天,有過之而無不及,狻猊肢體殘缺,且只剩下一只獨眼,另一只已經被山君吞入腹中,狻猊不可置信,發出震驚的怒吼,也許他有那么一刻想要逃離,但山君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是不該出現在此地的闖入者,被他奪走的,該以性命來償還。
當山君的獠牙刺入狻猊的脖頸,嘗到那略帶腥咸的鮮血的時候,山君神魂悸動,前所未有的圓滿。
狻猊大睜著唯一完好的眼睛,他至死都不能信,為什么一個沒有長成的女君,竟會爆發武魂金身。
狻猊的最后哀鳴響起,帶著憤恨不甘。
山君卻昂首長嘯,告慰天地神靈。
這一聲震蕩天地,原本殘存的父君的神魂亦有所感應,妖界的山林原野之中,仿佛也回蕩著狂山君欣慰的低笑聲。
沒有語言可以形容山君心中的歡悅跟激奮之情,也沒有語言形容她對那個突如其來的男子的感激跟愛敬。
他犧牲了自己,助她無敵,助她報仇,拯救了整個妖族。
山君沒有將這件事對任何人提起。
只在妖界平靜之后,她獨自來到跟男人相遇的水澤之畔。
白皚皚的雪地中,只剩下一把孤零零的長刀,被雪埋了半截。
山君將長刀拿起來,神色鄭重肅然。
乍然相逢,他的出現,仿佛一陣風。
還好她記得他是誰……也記得他說的每一句話。
山君特意來到大啟皇朝的邊界——北關,他是大啟皇朝的執戟郎中,山君心想,他應該是想回到大啟的吧,既然他回不來了,那……就把這把刀……
山君將這把寶刀,埋在了一處她覺著很穩妥的地方。
神魂飄蕩,山君靠著一股執念,似乎真的來到了皇都。
無數的記憶片段在心中電光火石般地轉過,山君的神魂逐漸清醒。
還未醒來,她便覺著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有什么東西滑過咽喉,滾入腹中,這種感覺……
山君心頭攥緊,猛然驚醒!
有那么一剎那,山君以為自己仍是處在那個她生平最為絕望瀕死的時刻,正一口吞下那尚自溫熱的血肉,感覺血肉融入五臟六腑……
但很快山君覺醒過來,不,那不是……最為黑暗的時刻已經過了,不對,不對!
她猛地睜開雙眼,目光所及,朦朦朧朧中,看到一張她最為熟悉的臉。
初守。
山君抬手,攥住初守的胳膊。她的手半是枯焦,五指如同被山火燎過的樹枝。
“抱真!”她聲音嘶啞,挪開面前人的手臂,原本半是失明的眸子不知為何,試探間,竟能看清眼前所見,山君駭然地看見初守擄起的袖子底下,幾道刻意劃破的傷口。
山君只覺著雙目刺痛,看著那些傷,又看向他面上,驚怒:“你在干什么?!”
初守則眼含熱淚,望著醒來的山君:“娘……你覺著怎么樣?你……你能看見了?”他的臉色發白,嘴唇也是灰白色,是失血過多的緣故。
山君氣急驚心,剛要再說,卻發出一連串咳嗽,唇邊被喂入的血隨之滴落。
一直守在外間的胡妃聽見動靜,終于現身入內。
“姐姐……”胡妃驚喜,上前扶住她:“你醒了?覺著如何?”又叫道:“姓白的,快些死過來!”
山君忍著心頭不適,抬眸看向初守,呼吸不穩:“你到底在做什么?”
初守笑的若無其事,道:“沒什么呀,我就是看娘你總也不醒,我自己擔心了,就胡亂試一試罷了,沒想到果然管用。”他說的仿佛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張,跟別人無關。
山君的雙眼仍像是蒙著淡淡一層陰翳,卻透出明顯的怒色:“你胡鬧!”
初守道:“娘要覺著我胡鬧,就好好地,打我也好罵我也好,要還是這么睡著不醒,我喂血不成的話,下一次就是割肉啦。還好娘疼我,醒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