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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娘松了口氣,才對霍霜柳道:
“霜柳,你仔細看看,是咱們的紫兒回來了。你看呀……”
霍霜柳似乎聽見了她的聲音,慢慢抬頭。
當看見面前的夏楝之時,她的手狠狠地一抖:“紫、紫兒?”
夏楝很愿意讓她好過些,想對她笑一笑,豈料望著婦人那雙仍舊蒙昧不退卻因思念悔痛折磨而近乎麻木的眼睛時,一滴淚無聲墜落。
夏楝鎮定心神,細細查看霍霜柳的情形,這婦人的瘋癥緣由,是因為遭逢巨變,心神受創,思念成疾。
雖然霍老爹跟李老娘痛心疾首,但在夏楝看來,這倒并不是壞事。
霍霜柳先是失去了夏楝,可長房用她的娘家人拿捏,讓她不敢掙扎,誰知夏梧也被送走,接連失去兩個女兒的思念,憋悶在心底無法宣泄的憤怒委屈絕望種種,讓她發了失心瘋。
雖然是遭受了苦楚,但好歹留了性命。
不然以長房的手段,夏楝夏梧相繼被“料理”后,恐怕不會饒恕了霍霜柳。霍氏瘋了,倒是省了他們的算計。
夏楝取了一顆凝神丹,給霍霜柳服下。
霍氏沉沉睡去,難得的,睡夢中她的臉色逐漸緩解,甚至透出了一絲久違了的溫和笑意。
她會做一個真實的美夢,夏楝夏梧平安歸來、而她不會再被惡人欺壓,不用再含羞忍辱,不用再戰戰兢兢擔驚受怕的度日。
李老娘望著霍霜柳安詳的睡容,心放了一大半。
從跟夏楝相認到現在,祖孫甚至沒來得及細說彼此的事。
但李老娘也不大敢問夏楝到底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只盼著孩子沒有受委屈。
夏楝握著李老娘手的瞬間,便診出老婦人身體有了暗疾,且李老娘的手粗糙枯瘦,再加上二老的衣著簡陋,可見這三年過的艱難。
在夏楝照看霍霜柳之時,霍老爹在外頭,聽邵熙寧跟那小孩兒夏彥說了堂中發生的事。
霍老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外孫女竟然有如此通天徹地的能耐了么?或許……真的是苦盡甘來了,他忍不住鼻酸。
找夏家拼死一搏,他沒有哭,把兒女們都遠遠地遣散了,他沒有哭,看到女兒失了心智,他更多的是心疼且憤怒。
唯有此刻,過去的種種涌上心頭,是的,很艱難的那些都過去了,外孫女兒回來了,比天官還能耐的外孫女兒……爭了一口氣,誅滅了那些惡人。
他捂著臉,想放聲哭泣,咬牙忍住,卻仍是發出了嗚嗚的聲音。
初守知道夏楝在照看霍氏。
他走到院外,不知外頭究竟如何。
等了半晌,幾個鐵衛終于回來了。
只不過眾人的臉色有種說不出的古怪,可卻沒有動手的痕跡,也沒受傷。
初守問道:“你們怎么了?一個個鬼迷日眼的,活見了鬼了么?”
幾個人對視,還是大唐說道:“百將,那個……還真有點兒見鬼,我們先前在外頭遇到那個夏芳梓了。”
初守不以為意:“哦?那個假貨,她怎樣了?”
“她……”大唐抓了抓自己的耳朵,說道:“哎呀,我有點兒不知從何說起。”
“實話實說就行了,你有屁快放。”初守催促。
大唐討好地一笑,才說道:“百將,我覺著……夏府這些人確實該死,不過我們應該是誤會那位姑娘了。”
初守懷疑自己聽錯了:“什么?哪位姑娘?”
“就是夏家長房那位……夏芳梓姑娘。”
“你鬼上身了?”初守瞪著他。突然他發現,疆子,甚至是青山都流露出跟大唐極相似的神情。
“他娘的,”初守倒吸一口冷氣:“還是集體的鬼上身,我看得叫少君過來給你們驅驅邪了……”
疆子忙將他拉住,初守道:“我就問一句,那人在哪里,有沒有將她捉住。”
在他看來,這么多夜行司的好手去抓一個女流之輩,應該是不費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