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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阿萊汪汪地叫了兩聲,初守轉(zhuǎn)頭,卻見角門外,一個小孩趴在那里,怯生生地向內(nèi)打量。
正是先前跟著那夏耽兒的少年,也是夏楝名義上的弟弟,名喚夏彥。
夏楝顯然也看見了,目光相對,小孩兒先是一躲,繼而又鼓足勇氣般走了出來,他抿了抿唇,問道:“你真是紫姐姐么?”
見她一點頭,夏彥攥著拳,低著頭,沉默了片刻才說道:“梧姐姐走之前跟我說,紫兒姐姐一定會回來……”他伸手入懷中,摸了摸,“這是梧姐姐偷偷給我的,說是等紫姐姐回來,就把這信給你。”
那是一封皺巴巴的信,簡陋的封皮幾乎都被磨破了。
夏楝伸手接過來:“梧兒……”
小孩吸了吸鼻子道:“我偷聽到他們的話,知道他們要把梧姐姐帶走,我悄悄地告訴了梧姐姐,想讓梧姐姐逃走,她卻不肯,說自己若逃走,他們不會放過大娘跟我……”他耷拉了腦袋。
夏彥的年紀(jì)跟夏耽兒相似,但身形差了很多,細(xì)看,手臂脖頸上還有許多明顯外傷。
顯然在夏府中的日子也不好過。
夏楝打開信,從頭到尾飛快地看了一遍。
才合上信,霍老爹跟著一名鐵衛(wèi)進了院子,看到院中面目全非,也吃了一驚。
“紫兒……”霍老爹上前,有些忐忑地招呼了一聲,不知怎地,面對這個先前很親近的外孫女兒,此時此刻卻天然地多了一分敬畏,不敢再如之前般當(dāng)她是個小女孩兒而已。
夏楝道:“外公,何事?”
霍老爹道:“先前我們找到你母親,她很不好……本來想帶她過來,可她怎么都不肯。”
霍霜柳因為失心瘋,不肯跟霍老爹他們離開小院,兩個老人無法,只能留下照看。
當(dāng)著這許多人的面兒,霍老爹還是不愿意輕易說出女兒已經(jīng)瘋癲了的事實,雖然夏楝早就得知了。
霍老爹跟李老娘原本住在城外,霍老爹早年人在邊軍,染了個嗜酒的毛病,脾氣極為暴躁。
他們二老從小極為疼愛夏楝,自打她失蹤,兩人便也馬不停蹄四處找尋,卻又被夏府派人制止,夏府中人的意思是不讓他們在外生事,免得帶累夏府名聲。
霍老爹礙于親戚關(guān)系,夏府又勢大,只得忍氣吞聲。
可是接下來,每次他們想入府見女兒霍霜柳,都被夏府搪塞,始終不得見,他們心中就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直到那日,夏梧兒偷偷找到霍家,跟霍老爹李老娘說了夏府之中的隱秘。
夏梧兒流著淚說道:“姐姐失蹤的事確定另有隱情,必定是長房的人暗中操弄,如今母親也病倒了,逐漸不好,我看他們是不會容我們活路的。我今日來找外公外婆,只是讓你們記著此事,倘若有朝一日紫姐姐能回來,就把我的話告訴她……她一定會給我們報仇。”
夏梧兒又叮囑霍老爹李老娘,叫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因為夏府的人也正盯著他們,畢竟除了霍霜柳外,霍家還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如果惹怒了夏府,那勢必是一個家破人亡,這些話,是霍霜柳在還清醒的時候告訴過夏梧兒的。
霍老爹是個暴躁脾氣,本來聽了之后,就想找上夏家,被李老娘死命攔住。
等他鎮(zhèn)定下來,也明白女兒的苦心,自己若貿(mào)然前去找上夏家,不過是雞蛋碰石頭罷了。
于是他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只是暗中,打發(fā)兒子悄悄地遠(yuǎn)去南州,又把兩個女兒各自遠(yuǎn)遠(yuǎn)發(fā)付了,如此家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老的。
陸陸續(xù)續(xù)地他打聽夏府里的消息,似乎夏梧確實也不在府里了,霍老爹想,倘若霍霜柳還在,她必定會想方設(shè)法跟家人見面,如今一點兒她的消息都聽不到,只怕也是兇多吉少。
這還顧忌什么?
今日他喝了酒,進城找上夏府,就是準(zhǔn)備跟他們魚死網(wǎng)破的,哪怕是血濺三尺,也不能讓他們所謂的大婚順順利利的。
反正除了這個,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可想!哪怕是雞蛋碰石頭,也要讓石頭從此沾了腥。
沒想到,上天總算睜開了眼睛——夏楝回來了。
夏楝跟著霍老爹入內(nèi)宅,見到了霍霜柳。
婦人衣衫襤褸,形容消瘦而憔悴,懷中抱著一個枕頭不放。
夏楝一眼看見,頓時濕了眼眶,那分明是她舊時枕過的小枕頭,霍霜柳緊緊地抱在懷中,如抱嬰孩,喃喃道:“紫兒不怕,娘不會放開你。不會有人敢害你了。”
在小白玉京蘇醒后,夏楝自覺著身上少了許多尋常人的情緒,唯獨在見到骨血至親的時候,有些情難自已。
夏楝抬手碰了碰有些濕潤的眼角,不知是欣慰還是苦澀。
李老娘見她來到,忙握住手:“孩子,前面那些人,沒為難你么?”
初守所派的護衛(wèi)身邊的鐵衛(wèi),惜字如金的,只說前頭無礙,叫他們安心等在此處,很快就有結(jié)果。
夏楝道:“放心,他們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