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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雖覺著有些異樣,卻沒多想,現在么……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你說什么……”含糊不清的語聲自廳門后傳來。
一聲驚呼,卻是王少奶奶,原來是二爺夏芠從那門后閃身出來,他腫著半張臉,越發兇神惡煞了,眼神陰沉的可怕。
前頭那男子大驚失色,邁步要跑,卻給夏芠一把揪住:“我剛才、沒聽清楚……”
夏芠的語聲不清,但因為過于憤怒,也顧不得了,他揪著那男子的衣裳,狠狠地瞪著他,又看王少奶奶:“你跟他有……有奸情……”
此人確實是王綿云娘家之人,素日跟夏芠也算是脾胃相投的狐朋狗黨,正因為跟夏芠親近,所以他常常過來夏府,時而飲宴便留宿府內
,夏芠還曾跟王綿云夸贊過這兄弟的為人。
現在想想,飲宴是真留宿是真,但宿在哪里就值得深思了……
夏芠情不自禁地想起,在那些自己酩酊大醉的夜里,這位兄弟睡在哪里?恐怕是在“照顧”他的好夫人吧!更不用提平日里的那些眉來眼去燈下黑了,他們兩個簡直……把自己當作什么?池子里的綠毛王八?
王綿云看夏芠猶如索命惡鬼般,越發嚇得發抖,想辯解否認,開口卻是:“什么奸/情!我跟表哥早就相識,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的,可家里非要我嫁到夏家……我又如何舍得?”
“你……你這賤婦,”夏芠喉嚨里像是塞著無數利刃,不開口已經極為難受,開口更是如吞刀刃般劇痛,但憤怒讓他幾乎失去理智:“我可沒有虧待過你……”
王綿云道:“呸,我嫁到夏府算是倒了大霉,你們這家里,一個道貌岸然衣冠禽獸的大老爺,一個手段厲害的太太滿肚子黑水算計人,一個刻薄的小姑子整日裝腔作勢高人一等,至于你……你又哪里比得上表哥溫存體貼,我恨不得天天跟他在一塊兒,至少比跟你在一起每次都得假裝……”
下面的話,就有點兒不堪入耳了。
初守起初還聽得興致勃勃,聽完那婦人所說才后知后覺,原來不是好話,他手忙腳亂想要捂住夏楝的耳朵,看著她白皙如珠的耳垂,好似初綻蘭花似的易折,卻又下不了手,轉向捂住了邵熙寧的耳朵。
不過這會兒倒是明白了先前夏楝點評王綿云所說的“心有所想,目有所見”是何意了,原來這婦人本就是淫邪之人,自然就以為別人都跟她一般。
那奸夫表哥被打的鼻血長流,苦笑道:“云妹,別說了,我的性命要斷送在此了。”
夏芠揮拳:“我殺了你們!”揮拳又往那表哥臉上痛擊,瘋了一樣把那人打翻在地,他的怒氣不休,復又沖向王少奶奶,拳打腳踢。
耽兒嚇傻了,哭叫著要攔住夏芠,卻給打紅了眼的夏芠一腳踹開,閉過氣去。
江夫人五內俱焚,趕忙去扶起孫兒,正要看看他如何,耳畔卻聽到不知是誰說道:“既然他們兩個早就勾搭在一塊兒,那么……這孩子……”
江夫人好像被一道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立刻就想問問王綿云這孩子到底是誰的種兒,可如果是夏芠的倒好說,假如不是……那……
夏府這一場自相殘殺,初守并不干涉,蘇子白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此時看著夏芠那粗糙的拳腳,蘇子好整以暇地笑道:“這對公婆,一個口不能言卻想拼命開口,一個不敢開口卻又滔滔不絕,又同樣的心性毒如蛇蝎,怎么不能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呢。”
宋叔微笑,歪頭望著他道:“你呀,跟著初小子身旁是屈才了。”
蘇子白卻不敢怠慢,忙躬身道:“您老說哪里話,能跟著百將是我高攀了才是,多少人想跟他還不要呢。”
宋叔道:“機靈,會說話,有智謀有見識,那臭小子是一匹野馬,身邊確實也需要你這樣的人時刻提點約束著。既然選了他,就好好地干,我甚是看好你呢。”
蘇子白深深行禮:“是,牢記老大人教誨。”
還是江夫人命人上前拉開夏芠,停了這場鬧劇。
夏芠渾身脫力,加上嘴里的痛,讓他整個人比死還難過,喘了幾口氣,便吐出許多血來,還夾雜著兩顆牙齒。
江夫人腦中嗡嗡作響,在王綿云吐露出這一番內情之前,就算瀕于絕境,她卻依舊穩著沒有慌,自信自己可以挽回一切,但現在,她發現自己好像已經失去了對事態的掌控。
不……不對,還有夏芳梓,今日是她的好日子,她該風頭無量地十里紅妝出門的。
不行,不能就停在這里。
江夫人把所有的念想都壓住,飛快地鎮定,但就算穩住了自己,一時卻又哪里去想解決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