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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懶得再多看夏昕一眼,在大老爺心里,夏楝是夏昕的女兒,夏昕管不
了自己的女兒才給他捅出了如此大的漏子,這是萬不可饒恕的。他絲毫沒想過自己會有什么錯兒。
上位的宋叔看見夏昳跟江夫人進門,卻并沒有起身,而只是頷首示意。
早在被初守半是強迫地推在這個位子上坐了的時候,宋叔就知道了自己的立場,加上他本來的身份,更無須對其他人客氣了。
夏昳卻對他行了禮,勉強道:“家門不幸,讓您見笑了。”
宋叔簡略地彎了彎唇角,不冷不熱的說:“今日貴府大事,老先生且先恕我無禮。”
“不敢不敢。”夏昳忙道,實在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夏楝,此時他不敢再擺大老爺的款兒,敢怒不敢言而已。
江夫人則從進門開始,就死死盯著夏楝。
當對上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看見那張粉黛不施天然清麗的容顏之時,江夫人心頭一沉。
她不是王綿云,沒有那種輕浮的風月下流心性,她更在意的是夏楝身上的另一種東西。
令她深為忌憚、嫉妒甚至是恐懼的東西。
就像是方才進門之前抬頭一瞥,夏府上空那不知何時凝結的陰云,涌動的云層中似乎有什么兇獸正對著自己虎視眈眈。
江夫人盡量不讓自己往壞處去想,但仍是忍不住有個念頭蠢蠢欲動:烏云罩頂,這可……不是好兆頭啊。
江夫人深吸一口氣,再看夏楝的時候臉上已經掛上了以前那種可稱之為“慈祥”的笑容,菩薩一樣。
她微笑著,緩慢地說道:“真個兒是楝兒丫頭回來了,我竟才知道……阿彌陀佛。”她閉上眼睛念了聲佛,又繼續道:“呵,外間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必定是你二哥哥他那暴躁脾氣,言差語錯的惹了你不高興,放心,回頭伯母會狠狠地教訓他,當哥哥的怎能不疼惜妹妹呢?只不過是愛之深則……關心情切罷了。你別跟他動真氣才好。”
夏楝靜靜地看著她,就是這么善于偽裝的一個人,慈悲的皮子底下是蛇蝎心腸,可笑年幼的她,被這種人欺瞞耍弄,險些葬送性命,九死一生。
如今她又來了,用這些聽起來冠冕堂皇的言語設套,明著是說給她聽,實則是給看客,打著善解人意寬容大度的幌子,實則把所有錯兒都推在夏楝頭上。
想想若是幼小的夏楝,此時一定會被她的話術迷惑,甚至會對她感激不已。夏楝就想笑。
夏楝確實也笑了出聲,手肘撐在太師椅的扶手上,托腮道:“還有么?”
江夫人一愣:“呃……什么?”
夏楝道:“想聽聽你還能說出什么來。有沒有更新鮮點兒的?”
江夫人臉上的肉抖了一下。
她還沒想好該怎么接下去,就聽旁邊王綿云說道:“哎喲,大家都看仔細了,這就是我們家的楝姑娘,這出去廝混了幾年,回來府里,什么長輩規矩都拋到九霄云外了,真真是好笑的很。”
夏楝目光轉動看向她:“哪里好笑了?你說來讓我笑一個。”
王綿云抿了抿唇,看了眼旁邊那讓人無法忽視的青年武官,想起方才自己的那句話夏楝沒接茬,顯然是戳到她痛楚了。于是又道:“我是說楝姑娘大能耐了,竟給自己找了個女婿,算不算好笑呢?”
夏楝沒動怒,珍娘卻憤憤地罵道:“你這皮癢的賤貨,先前打的你輕了!我們少君跟百將兩人自是清清白白,你敢再胡亂噴糞,別怪我撕爛了你那臭嘴!”
王綿云被她打怕了,可自恃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她應該不至于怎樣,便道:“這可是楝姑娘自己讓我說的,怎么,她能做,別人不能說么?”
夏楝點頭道:“心有所想,目有所見,物隨心轉,境由心造。”
初守忙問:“什么意思?”
夏楝道:“你心中存著何物,你所見的就是何物。”
初守眨眨眼:“我還是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