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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能夠跟皇帝平起平坐的位置。
而且本朝的女子為奉印天官的極少,從開國到如今也是屈指可數,倘若新一任奉印天官是個女子,可想而知會是怎樣轟動。
池家立刻做出了反應。
天官夏家,當然好找,素葉城只有一個天官夏家。
“紫女奉印”,卻有點為難了。
畢竟那城隍只說一個“紫”,可偏偏夏家長房有一位夏芳梓,二房的夏楝,乳名偏偏也是一個“紫”。
池家做事自然嚴謹,打聽的一清二楚。
本來池家族老們覺著必定是長房夏芳梓,畢竟這許多年來,夏芳梓的名頭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整個夏府的眼珠子一樣。
事實上若不是池家的人極重視此事,本著至為謹慎的態度仔細而反復的探查,他們根本都沒注意到二房還有個夏楝。
至于后來為何選擇了夏楝,卻是池家的人大費周章請了一位煉氣士。那人也有些修為,最擅長望氣,暗中將夏芳梓跟夏楝各自觀瞧過后,便指了夏楝。
——“此女雖看似愚拙,實則因經歷過一場劫難,似是強行催動過靈力,導致神魂受損,待她修為圓滿,必定一飛沖天,天下皆知。”
至于夏芳梓,那煉氣士皺皺眉,說道:“此女雖有些異于常人之處,但絕非池家所需之人。”
因了這一句,池家自然義無反顧地選定了夏楝。
可夏楝偏生出了事。
池家暗中派人尋蹤覓跡,一無所獲。
不成想,今日峰回路轉。
偏偏是在今日。
這也是方才池崇光跟夏楝辯她所說的“鴟得腐鼠”的典故、兩人話語中的含義。
其實整個故事出自《莊子》,大意是梁國的國相惠子,聽人說莊子要從梁國經過,恐怕是想取代他的丞相之位。
惠子便害怕起來,派人到處搜捕莊子。
莊子得知后,給惠子講了一個故事:南方有一只鳥叫鹓鶵,自南海往北海去,它只歇于梧桐樹,只吃竹實,只喝甘泉水,正好鴟叼著一只腐鼠經過,害怕鹓鶵搶自己的食物,便恐嚇發聲。
莊子把自己比做鹓鶵,梁國的相位比做腐鼠,惠子比做無知的鴟,而夏楝則把池崇光比做那只腐鼠,其他的話,見仁見智。
池崇光沒法否認那句“愿者上鉤”,確實在這門聯姻里他池家也是得利者,雖然不是他們主導,但若不是看上夏芳梓或許是那個“紫女”,他們真未必能答應這門親事。
他也聽出夏楝的意思,三年前的事恐怕另有隱情,畢竟有那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恍惚中,只聽夏昕說道:“紫兒,不管如何,你還是這府里的人,還是……先入內吧。”
他轉身欲走。夏楝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問道:“父親,我母親可還好么?我妹妹如今何在?”
夏昕身軀微抖,終于還是邁步向內去了。
初守等人也一并跟隨。
門口處最后只剩下了池崇光跟夏芝夏芠兄弟。
夏芠只覺著自己喉嚨開始劇痛,啞聲罵道:“該死,這賤丫頭……仗著身邊有個夜行司的莽夫……”
“住口!”
夏芠一驚,卻見是池崇光開口。
新郎官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銳利,他盯著夏芠道:“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莽夫’到底是什么人?”
夏芠在素葉城作威作福慣了,紈绔子弟風流韻事他最知,卻哪里曉得北關行伍中的事。
“他……他有什么了不得……”
“你只需要知道,但凡他愿意,就算滅了你整個夏府都不在話下,甚至不會有人為難他,”池崇光面色冷峭,“你管這叫莽夫?若他是莽夫而已,你又算什么?”
扔下兩句,池崇光頭也不回地入內去了。
背后,夏芠驚愕地看著新郎官身形消失,忍不住低聲罵道:“草……你他娘是哪頭的,還教訓起我來了……”可剛說完話,嗓子就跟被刀子割了一下似的,疼得他急忙住口。
府內。
夏芝的夫人陳少奶奶在前引路,她似乎看出了今日回府的夏楝,跟先前已經不同了。
她試圖想說些過去的趣事,來緩和關系,可總也想不起來,似乎印象里有關于夏楝跟二房的……都是些敢想不敢說的、諸如他們覺著好笑,其實是二房吃虧受屈的種種。哪里還敢提。
她這么恍惚忐忑著,走了一段,突然止步,原來她發現夏楝一行人并沒有再跟著她一同拐彎入風雨連廊,而是徑直向著中堂的方向走去。
此時陳少奶奶還以為夏楝是多年不回家忘了去內宅的路,忙著招呼道:“紫妹妹,是往這邊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