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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客“哈”了聲,一擺衣袖:“可笑,白白讓我記恨了這許多年,你竟都
不記得了。”
“發生了些事,抱歉。”夏楝態度很好。
白袍客哼道:“少君好像很愛給人講故事,那不如我也給少君說一個故事。”
“請。”
白袍客說道:“從前有一個……他想考功名,十年寒窗,試了幾次都不成,唯有那一次他做足了準備,想要一舉成功。”
夏楝說道:“若沒意外的話,就是出了意外了?”
“你說的對,就在他信心萬丈想要沖一沖那龍門的時候,卻被人攔住,不由分說打回了原地。”白袍客說到這里,斯文的臉上露出一點戾色:“夏少君你說,他該不該恨。”
夏楝道:“是該恨。”
這個答案似乎在他意料之外:“嗯?”
“十年寒窗之功毀于一旦,自然該恨,不過,我想那攔著他的人,也必定有個非攔不可的緣由吧。”
白袍客不錯眼地看著夏楝,頃刻笑道:“是啊,當然。”
夏楝道:“各人自有各人的道理,他該恨他的,她做她該做的,各司其職罷了。”
白袍客惱道:“你在客棧中提起‘因果’,那你說,對于那讀書人而言,他的‘果’呢?”
“他的果……就在這里啊。”
夏楝聽得出,這白袍客也是在借故事說人,而他來尋的是自己,目的可想而知。
白袍客屏息,望著面前小女郎清澈無塵的眸色:“你是說……那讀書人該報復?”
“你既然說起客棧之事,就該知道那書生,他也有他的果,但是他的每一個選擇都會決定那個‘果’到底是如何,所以如今閣下站在我面前,閣下的選擇,就是‘果’。”
“你不怕我動手?是覺著我奈何不了你?”白袍客身上的袍子無風而動,原本清俊儒雅的相貌上顯出蛟龍真容,剎那間威煞泄出,氣勢駭人。
夏楝巋然不動,淡聲道:“此地隸屬小郡衙門,朝廷氣運所鎮,閣下若想動手,三川客棧外才是最佳。且已隱忍數年,又怎會在此刻按捺不住,閣下又何必惺惺作態,作出這幅樣貌恐嚇于人。”
白袍客神情一變,瞬間身上氣勢收斂,面上也露出一抹古怪笑意:“怪道那頭鹿告誡我不要來招惹你,呵,少君果真叫人刮目相看。”他的目光往身側綠竹方向瞟了眼:“那位,是你的護道人?”
夏楝腳下挪動,擋住了他的視線:“閣下來意究竟如何?”
白袍客欲言又止,終于嘆道:“你也知道我隱忍數年,雖然確實有所感悟,但總覺著有所欠缺……卻始終不知出路在何處。”
他想問夏楝是否知道他的路該如何去走,可是自己方才還在試圖恫嚇這小女郎,這么快就變臉低頭,好像太沒尊嚴了。
夏楝細看他面上,忽然一笑。
“你笑什么?”
夏楝說道:“閣下的路,在你一念之間而已。”
白袍客乍驚乍疑:“這是何意?”
夏楝恍若未聞,只蹙眉看天色,自言自語般道:“昨夜一場鬼雨,弄得烏煙瘴氣,這小郡內雖有皇朝氣運鎮守,只怕仍是有些影響。”
白袍客滿面疑惑:“你……”
夏楝卻已經拂袖轉身,徑自從綠竹之間穿過,程荒早已經不見了,夏楝出了月門,腳步不停。
而在她身后月門邊上,初百將一聲不響地跟上她,邊走邊問:“沒事兒?”
夏楝道:“你不可貿然出手。”
“他剛才想要對你……”
“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初守努了努嘴:“敢情剛才我的動作你們都知道?”
夏楝笑笑:“百將的殺意,著實讓人很難忽略啊。”
面對蛟龍之威也能分毫不退,這無往不利的殺意著實叫人震驚了。
最后初守問了個心中藏了挺久的問題:“這樣囂張的家伙,他是誰?”
馬車重新上路,隊伍開拔。
才出小郡城門,半空中響起雷聲,轟隆隆過后,一場急雨再度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