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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想聽?”
青山思忖說道:“我、我本來以為少君你說的不過是話本故事而已,現在看來,又不單單是……那到底是那女鬼的話是真的,還是那匠人的話是真呢?殺她的是犬,還是人?是人的話又到底是何人,我實在想不通?!?
樓梯上的唐郎一震,雙腳像是被定在原地,珍娘也跟著回頭。
那木匠聞言又看向夏楝,卻又實在不敢造次。
在他對面,是“剛剛醒來”的他的同伴胡七,仿佛已散了酒勁,正揉著鼻子,跟他商量趕路的事。
胡四本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又聽見夏楝開口。
夏楝看他敢怒不敢言的樣:“你真的絲毫懷疑都沒有?”
匠人氣憤憤地:“我不會聽你胡言亂語?!?
他對面的胡七則勸道:“罷了罷了,大家相逢便是有緣,人家閑話說說而已,何必置氣呢。且都是過去的事了,不必再提,也不必動真怒?!彼谋亲颖蝗嗟母裢獾募t,這是經年喝酒喝多了的緣故。
胡七又向著夏楝初守兩人深深行禮:“這位姑娘,各位官爺息怒,我們不過是平頭小老百姓,路過而已,若有得罪,還請放過?!?
他如今似酒醒了,顯得脾氣很好,相貌也不是那種兇惡之輩,若不是見過之前他醉酒胡吣的丑態,真以為是個良善好人了。
“不是不報,時辰未到。”夏楝倒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你得罪了誰,自會有誰來討回公道,我只是有些兒可惜?!?
“少君,可惜什么?”
“可惜了來福那樣一只忠犬遭遇不白之冤,可惜了小黑仔眼睜睜看著娘親被殺死,也可惜……生而為人,竟然連一只犬都不如?!?
青山也覺心酸:“是啊,那小狗崽子好生可憐?!?
夏楝道:“其實他現在已經大了,你知道小黑仔最遺憾的是什么嗎?”
“是因為救不了黃犬來福嗎?”
“他最遺憾的,是自己長的不夠壯實,不夠長大。”
“這是為何?”
夏楝淡淡說道:“我問你一個問題。有人養了一條蛇,那蛇越長越大,幾乎一人之長了。那蛇有個習慣,便常常會在主人躺下的時候,躺在他的身邊,身軀挺的直直的,就像是在跟主人比量身長似的,你說那蛇為何如此?!?
青山皺著眉,想不通,程荒猜測:“它必定是喜歡親近主人,所以才有這種行為?”
初守只是聽,蘇子白苦思冥想,倒是那白袍客呵了聲。
掌柜的問:“你莫非知道?”
白袍客冷道:“蛇這樣做自然是想吃人,別拿人的想法兒跟蛇比。”
蘇子白豁然省悟:“果然如此,它伸長了身軀,是想看看能不能把那人吞下。只怕等它真的比那主人長,就是它動手的時候?!?
眾人呆若木雞。
蘇子白看了眼白袍客,又問夏楝:“這個,跟那小黑狗有關系嗎?難不成那小黑狗也……”
夏楝道:“所以我說人不如犬,小犬尚能記得報母仇,人卻是那樣自私自利,忘恩負義?!?
胡四本來不曉得夏楝為何又說這個,從頭到尾,他聽完了兩人所說的每一個字,猛地打了個激靈。
胡七卻道:“嗐,這些話真叫人摸不著頭腦。四哥,咱們還是趕路要緊?!鄙焓忠窘?。
木匠閉上雙眼,渾身顫抖如篩糠,忍到了極致,他猛然甩開胡七的手:“我記得黑仔是不是,也常常躺在你身旁比量身長?!?
“?。磕恰焙咴噲D擠出一個笑:“誰知道呢,我沒留心。你不會也相信他們……”
兩個人面對面,彼此對峙,氣氛緊張而怪異。
猛然間,樓梯上的唐書生緊緊盯著那胡七,竟失聲叫道:“是了,是了!是你!我記起來了,是你殺了朱二嫂!”
木匠本來正死看著胡七,胸口劇烈起伏,但還差那么一點……是他最不愿意承認的一點兒。
忽地聽見唐書生冒出這句,恍惚間竟是將那個“缺口”填上了似的。
胡四轉頭望著樓梯上的書生,語聲艱澀:“你、怎知道……我娘子姓朱……”
唐郎才說出口,就知道自己失言了,可眾目睽睽之下,說出的話如潑出的水,如何收回。
面如土色,但他畢竟狡詐多端,眼珠一轉道:“我我、我也是聽人說的。對了,他是兇手,他殺了朱……殺了你娘子,一定是他!”他指著胡七,試圖讓木匠知道現在什么才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