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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掠過這樣一個念頭,程荒到底沒有把這件事立刻去廣而告之。
他滿心都是喜悅,連面上都不由地透了出來,雪白的牙齒在風里亮相,無處宣泄的快活讓他情不自禁想要做點什么,最終這點不能自已落在他的手上,程荒向前略俯低了身子,探手在馬兒的頸間撓了撓。
巨變就在此刻發
生了。
“拔刀!”
突如其來的一聲厲喝,切金斷玉,晴空響雷一般。
聲音之大,震的周遭距離近些的秋樹簌簌,黃褐的樹葉紛紛抖落,如同下了一場急雨。
毫無預兆的兩個字,話音剛落,就聽見戛然的刀出鞘之聲。
這是他們這一隊夜行司卒子們的訊號,出自初百將之口。
不管人在何處,在做什么,哪怕是天大的事,但凡是聽見這兩個字,便要立刻拔刀警戒。
在過去的無數次生死對陣搏殺中,靠著這兩個字,他們才又無數次的死里逃生。
多少次的征戰,已經練成了本能,甚至腦筋尚未反應,手已經先拔刀防護。
可是這一次,程荒慢了半拍。
或者說敵人有些太過刁鉆。
那只閃爍著寒芒的箭,以快到令人無法想象的速度向著程荒射來,鑌鐵的箭簇撕裂虛空,威勢無上,箭簇近身的瞬間,掀起的氣浪讓程荒的衣袂跟發絲都不由地向后掠飛起來。
他的眼神從驚訝,到駭然,最終變成巨大的無法置信。
而那箭簇直直地射在程荒的胸前,那股尖銳的痛楚讓他在瞬間整個身體都繃緊、麻木,而極大的沖力則生生地將他從馬背上掀飛出去,向后重重跌落。
——前一刻。
就在程荒跟車內的夏楝說話的時候,蘇子白跟初百將的對話告一段落,他禁不住頻頻回頭,又對初守說道:“這位夏少君今日似忙得很,跟百將您說完了,立馬又叫老程……待會兒不會叫上我吧?”
初守知道他必定好奇夏楝叫自己做什么,他偏不透露:“你也巴不得?”
“我倒是沒什么,”蘇子白笑吟吟道:“不過百將,總覺著老程之前似乎是認識這夏少君,不然的話怎會一見面就如此熱絡,他素日雖也是個熱心體貼的性子,但從不曾對個女子如此過。”
“程荒入夜行司也有近十年了,干什么不在咱們眼皮底下,兩個人八竿子更是打不著,如何相識。”
“我也正是因這個想不通,”蘇子白眨眨眼,忽地笑道:“百將你瞧,老程那喜上眉梢的樣子,像是有什么好事發生。”
初守聞言也扭頭往回看了眼,正好瞧見程荒把什么東西放進了懷里,那副珍而重之的模樣,就像是孩童得到了希冀已久的珍寶。
蘇子白越發心癢:“不行,我得去問問怎么回事。”
他正要無事生非,卻聽到初百將喝道:“拔刀!”
那聲音震得蘇子白的耳朵都聾了一會兒,但深知這兩個字含義的蘇子白,須發幾乎倒豎,臉上的嬉笑之色蕩然無存,須臾間舉手抽刀。
初百將卻已經出招,長臂一舒,——呼!身后那柄極長的偃月寶刀騰空而起,一股霸道剛猛的刀氣向著周遭沖出。
蘇子白出刀的剎那,呼吸都停滯。
在他的眼前,是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大概十幾只閃爍幽幽寒光的鐵箭,距離他們大概只有一丈開外,被初守的偃月寶刀的氣勁所阻,那些本來毒蛇般襲擊而來的鐵箭勢頭陡然變慢,看著就像是遇到了一堵無形的墻壁,將他們阻隔在外。
初守的臉色肅然,他并未回頭,厲聲道:“程荒!”
蘇子白起初以為初百將是在叫程荒前來,但他的反應卻極快——程荒負責守著夏楝,既然遇到危險,就更該不離車廂左右。
初百將深知這點,自然不會多此一舉地在此時叫他,那么……
蘇子白頭皮發麻,聽出這簡單的一聲喚底下藏著的那點什么情緒。
他猛然回頭,果然正看見程荒的身形從馬背上被掀飛出去。
車廂距離此處大概兩三丈開外,加上那些箭是從后方射來,初百將自然是回護不及。
“老程……”蘇子白的心都要從胸口跳出來,當即縱身躍起,向著車廂處沖了過去。
初守的這一聲喚,是提醒他程荒出事,也是叫他過去救護,為程荒,也為了車廂內的夏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