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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將甚至沒有回頭就知道程荒遇險,因為他知道救不及,也知道強敵在側(cè),為今之計,敵人已經(jīng)搶占先機,而他無法松懈。
但心中的怒意卻已升騰,偃月寶刀的煞氣震懾而出,竟將那些鐵箭震落在地,更有幾支嗖嗖地倒飛出去,剎那間,草叢中,巖石邊相繼傳出痛苦悶哼之聲。
初守長刀在手,擰眉抬眸,目不斜視:“滾出來!”
一聲長笑,有道身著灰袍的影子出現(xiàn)在他們身側(cè)十數(shù)丈開外的巖石上:“真不愧是傳聞中的‘北關(guān)第一,百將之首’,嘿,初百將,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吶。”淡淡的暮色中,灰衣的影子仿佛幽鬼般在風中微微飄動。
初守卻不為所動,舌綻春雷,吼道:“滾出來!”
簌簌然,是樹葉輕顫,尚在埋伏的人已被這一聲喝破了行蹤。
右側(cè)半山處,有一道影子輕飄飄地自樹冠中躍下,雙足落在探出的樹枝上。
他手中舉著一物,桀桀笑了兩聲:“果然是個厲害人物……可惜,得罪了我擎云山,從今以后,北關(guān)第一就要換人做了。”
初守目不斜視,只聽見“擎云山”三個字的時候,眉頭皺緊了幾分。
灰袍人道:“初百將,別怪我們以大欺小,你只要自斷一臂,并在清都城公開向我們擎云山道歉,今日我們便放你們一馬。”
初守身后車廂旁,蘇子白望著胸口血肉模糊倒在地上的程荒,因為盛怒,他握刀的手都在發(fā)抖。
聽到這里,蘇子白臉色鐵青,喝罵道:“我當是誰,原來是那姓王的賤畜同門,虧得你們有臉找上門來,那賤畜為練他那勞什子的狗屁功法,竟然屠了整整一個村子,滿村幾十口人都被他所害,如此殘虐成性,畜生行徑,不配為人,只是一刀殺了都算是便宜他了!”
那灰袍人臉色巨變:“放肆!好大的膽子!可知我們王師弟出身尊貴,將來也是要入執(zhí)事堂的人物,弄死區(qū)區(qū)幾個凡人性命又如何,不過如同弄死幾個螻蟻罷了!你們竟敢小題大做,擅自戕害了他,如今死到臨頭,不思跪地求饒,還敢口出大話。”
另一側(cè)那人則嘶聲道:“這幾個武夫,體魄倒是出色,不如留他們一口氣慢慢折磨,等折磨死了,再讓我練成尸僵,豈不美哉!”
蘇子白眼見程荒倒下,幾乎想立刻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然而他卻也知道擎云山不是好惹的。
假如對上尋常的武者,他們自然絲毫不懼,可是擎云山的人自有修行法門,對付起來恐怕棘手,而且……
他看了眼前方的初守,卻見他橫刀在胸,沉默無聲。
蘇子白心中一動,說道:“你們既然是擎云山的人,就該知道我們夜行司辦差,自有皇朝鐵律在上,倘若不服,大可以去監(jiān)天司申訴,如今在此處攔路殺人,難道是要挑戰(zhàn)皇朝鐵律,跟整個夜行司為敵?”
那兩人聽聞,遙遙對視一眼,猖狂大笑,灰袍人道:“小子,不必說這些大話,你當我們是初出茅廬什么都不懂的雛兒么?北關(guān)這一地算什么,監(jiān)天司幾乎都要放棄了,不然怎么遲遲地連個奉印天官都沒冊封?且我們擎云山的老祖曾是監(jiān)天司的執(zhí)事,手眼通天,要殺你們幾個武夫還不容易?當然,目下不能跟大啟皇朝撕破臉,那只要把你們?nèi)細⒘耍旃菗P灰,此事天知地知,又有何人會追究到我們身上?”
蘇子白方才想的那個“而且”,就是那個擎云山的老祖,人家這算是“朝中有人”了,自是有恃無恐,他不由地又看向初百將。
站在樹上那人道:“本來還想把你引出來圍殺,沒想到不費吹灰之力,竟在此遇上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說著抬手輕輕搖晃,叮鈴鈴,原來他手中拿著的是一枚銅鈴。
銅鈴在他手中叮叮響動,只聽窸窸窣窣,竟從周圍的樹木叢中,巖石之后跳出若干形若骷髏的尸僵,向著此處圍了過來。
蘇子白同其他的鐵衛(wèi)們雖已經(jīng)各就各位,可見著大白天走尸,又看那兩個人形貌詭異,且是擎云山的人,心中也不由緊張。
雖然如此,卻并不怎么慌亂,畢竟跟隨初守的這些人,都是他的親衛(wèi),自然也是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生死的。
十數(shù)人各自警戒之余,都等初守的號令。
那灰袍人見狀不由皺了皺眉,他們這些門派之人,自詡高人一等,最喜歡看到的就是被圍殺的獵物透露出來的恐懼驚慌,可惜,他們沒從眼前這些人身上瞧見分毫。
灰袍人皺眉道:“初百將,識時務(wù)者為俊杰,還不跪地磕頭,就沒機會了。”
初守這才緩緩抬頭:“狗屁的‘識時務(wù)者為俊杰’,老子最不喜歡聽的便是這句。”
灰袍人喝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還未說完,便聽初守喝道:“原地結(jié)陣,三十息!”
灰袍那兩人各自一怔,不解這是何意,蘇子白跟其他十六人的的眼睛卻在瞬間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