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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沒有挨過床了,第二日高昆毓睡到快巳時才悠悠轉醒。何心喚了幾次,見她是真困了不想起,又想到昨夜鬧得也有些晚,便任她晚起。
她隨意用了早膳,便告訴何心,她要去皇家獵場打獵。高昆毓六藝皆通,騎射自然不在話下,打獵也是她這個年紀時很喜歡的消遣。不過她這次去打獵,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要去敲打敲打自己的衛戍。
左右衛戍,便是太女的近身侍衛,手下也管著近二千人。宮變之時她們不知在何處,但是高昆毓知道她們后續都卸了甲。既然背叛,要么為了從鳳之功,要么威逼利誘。她更傾向于后者,畢竟她們又不是刀口舔血的將士,沒那個膽識跟隨安王殺她。
何心有些擔心,“殿下大病初愈,多休息幾日吧?”
“不了,我會盡早回來。”高昆毓親了親他。女子明眸皓齒,清艷又帶著天然的貴氣,笑起來時分外狡黠勾人,讓何心一時吶吶無言。
他還想挽留,高昆毓卻已帶著隨侍走了。
對于自家主子的不務正業,左右衛戍已經十分習慣了。見了高昆毓,她們態度甚至有些散漫。高昆毓心底暗嘆,如果沒有那場宮變,她也不愿意講究什么天家威嚴,但此時卻由不得她了。
此時正是臨近中秋節的秋日。到了獵場,寒風颯颯,卷起天邊一點殘云。馬踏秋草,高昆毓挽弓一射,箭矢正中一只野兔。左右衛戍自顧自去打獵,射中了鹿與狐貍。
“白茂,石固城,過來。”高昆毓收弓一瞥,揚聲道。
兩人摸了摸腦袋,縱馬過來,拱手:“太女。”
“你們隨我出來打獵,不在我身側注意我的安全,反倒自顧自去打獵?”
兩人被這突然的責難弄得一懵,但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俱是下馬跪在草地上,“太女說的是,屬下玩忽職守,該罰。”
高昆毓勾唇一笑,“好,既然你們說要罰,我就罰你們去比賽獵鹿,兩柱香內,誰獵的多,獵的大,我就賞誰;誰輸了,都連著兩人份一起罰。”
窮誰不能窮宗室,雖然大齊當前國庫常有虧空,但是東宮中少不了金銀財寶。這左右衛率一聽,都被激起了斗志,當即上馬去獵鹿了。其中,名叫石固城的右衛戍多瞧了一眼宮人剛剛撿拾回來的野兔。
比起剛才從上到下都有些散漫的打獵,獎賞在前,兩人俱是十分賣力。只見獵場上兩匹駿馬奔騰如風,咻咻箭聲不絕于耳,撿獵物的宮人忙得團團轉。
比了一會,兩人都盯上了那奔跑十分靈敏有力的頭鹿。
一般來說,外出打獵時,皇族能獵得頭鹿,寓意著皇恩浩蕩,澤被蒼生。兩人盯著那頭鹿,心里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后方正優哉游哉品茶的太女。左衛率石固城有些猶豫,白茂卻沒想那么多,彎弓一射,沒射中。
石固城眼珠一轉,忽然串聯起來太女今日的發難。她方才獵的鹿比白茂少一頭,時間倒還剩一點,她便轉頭去獵其他鹿,爭取以數量取勝。白茂奇怪她竟然不和她搶,便自己去追著鹿射,最后趕在兩柱香燃盡前獵到了頭鹿。
兩人回來,下馬拱手,“殿下。”
隨侍走過來,“啟稟殿下,石大人方才獵了七只鹿,白大人獵了五只。”
“可有頭鹿?”
“有,在白大人那兒。”
高昆毓笑道:“石固城,你方才為何不與白茂爭頭鹿?”
來了。石固城心里一緊,跪下道:“屬下以為,殿下在此,頭鹿便是殿下所有,不敢隨意狩獵。屬下甘拜下風,自愿領罰。”
白茂反應過來,目瞪口呆地看著石固城,這人什么時候多出來這么多心眼?她也立刻跪了下來,“殿下,方才……”
“好了,”高昆毓揚了揚手,“我也沒有真要罰你們。以往,我待你們都如親姐妹般,不講究這些虛禮,你們一時大意也是正常。不過,我方才提點過后,你們應該謹慎行事。今日為了不知數額的獎賞便要在我之前,日后拿幾兩黃金來,你們怕不是直接不當差了。石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