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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地理自習被地理老師拿來講試卷,頭頂的風扇早就不開了,半開的窗戶鉆進秋夜的涼風。姜來忍了又忍,正要起身,后桌的女生站起來,伸手往后一拉,把窗戶給關上了。
除了周圍幾個人,并沒有其他人往這邊看,老師在講臺上講題,班里的人都在認真聽講。
其實很多時候,是自己設想了太多,太在意自己的行為,會引起很多關注。但實際上,沒有人注意,想做的事大膽去做就好了。
風被隔絕在窗外,靜了不少,只有老師的聲音在教室里回響。
姜來正低頭記著筆記,隔桌的男生遞給她一團衣服,被胡亂揉成一團的校服外套。
她看了眼這團衣服,又轉頭看向教室后排
的于未。
他單手撐著下巴,神情懶散,右手夾著筆,漫不經心地轉著。視線瞥向她,只一眼,便又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看向黑板。
隔壁桌愁眉苦臉地指著試卷上的某道題,問于未,他微微歪著上身,小聲解答。
就好像,校服外套不是他給的。
姜來斂眸,把校服外套展開,又攏了攏,搭在腿上。
直到下課,她才跟后桌道了聲謝。
后桌擺擺手:“沒事兒,我也冷。”
說著,她看了姜來的校服,“這幾天晚上降溫挺冷的,于未居然不叨叨你穿裙子。”
這個季節的慶嶺,晝夜溫差很大,班里不少女生帶了兩套校服,白天穿著校裙,晚上降溫就換成校褲。
姜來:“他才不敢叨叨我。”
于未的確不叨叨她,只是會在降溫天氣里,多帶一件外套。
“也是,反正他會給你準備好一切。”后桌揶揄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姜來腿上蓋著的校服外套。
從高一到現在,她和姜來的座位總是挨在一塊兒。起初是老師分配的,后來是她自己要來的。她還挺喜歡姜來,看起來不好接近,熟絡之后卻很有意思,還很可愛。
這種反差對于尋求新鮮感的年紀來說,是致命的。
她看了眼教室前面掛著的時鐘,“我想去小賣部買熱牛奶,你去嗎?”
“去。”
正好出去透透氣,姜來拿上于未的校服外套,穿在身上,跟著后桌一起往外走。
外面刮著風,涼意橫生。但無論哪一處角落都有奔跑的少年,將寒意驅趕。
小賣部靠在文科樓這邊,姜來和后桌買完熱牛奶出來,插上吸管,邊走邊喝。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從內到外暖和起來。
十分鐘的課間,沒有多余的時間晃蕩,兩個人穿過綠蔭道,抄小路回教學樓。身后不遠處有一群男生,也走這條路。
半圓的月亮懸在夜空,混合著路燈的光亮,照著這片曲徑通幽處。
因為郁郁蔥蔥的參天大樹遮擋,有人融入在墨色之中,聽著低吟的蟲鳴,將蕩漾的春心相互交托。
姜來瞄了一眼,陷入沉思。
走上教學樓前的階梯,后桌突然開口:“姜來,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咳、咳咳——”
一口牛奶猝不及防嗆到,姜來咳了幾聲,緩了緩氣,愕然地看著后桌。
對方笑起來,拍了拍她的后背:“不是吧?姜來,你這么純情?”
聽理科班的朋友說起生物的減數分裂,她已經和幾個女生偷偷看過島國大片了,不過她覺得一般。
“不是。”
姜來清了清嗓子,搖頭,“你問的太突然了。”
“不過這確實是一個很有得聊的敏感話題。”
“我倒不覺得是敏感話題,我們這個年紀,是青春期啊。”
是青春期,所以太正常了。
像雨后初霽,悄然冒出的嫩芽,混在茂密的野草之中。不管是親情、友情,還是初有苗頭的愛情,都被蒙上了紗霧。
百轉千回的情緒,如風過境,繞過一座又一座山崗。
是言不由衷,是詞不達意。
晚自習放學,姜來把校服外套還給于未,他拎著外套重新給她披上:“上學期期末就因為冷熱交替發燒了,穿好。”
姜來想了想:“我再上一次生病發燒還是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好像你更容易感冒吧。”
話是這么說,她任由于未去了,走出教室感受到涼風,她沒有理由拒絕。
突然,她腳步一頓,匆匆返回教室,正巧看到值日生在擰毛巾,準備擦掉黑板上地理老師講題的痕跡。
于未在她折身的時候,頓了半秒,跟著她往回走。
姜來走上講臺:“那個……我想看一下老師的講解,黑板我幫你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