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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你媽,你媽,她。”
花甜滿臉黑線,一拍桌子,吼道:“郝仁同志,你罵人呢!能不能好好說話!”
花甜一吼,郝仁越發緊張,瞅著花甜,一臉委屈: “我,也,想,啊,你們。”
好歹自家老爹,漏風棉襖總算明白了。她把警服外套一脫,揉吧揉吧塞下面抽屜里,余光瞥向孟旭,拼命使眼色。
孟旭一愣,半響,也依葫蘆畫瓢脫掉警服外套,不過他沒隨便塞抽屜,而是疊得整整齊齊擺在一旁。兩人脫了警服外套,對面的郝仁總算恢復些許,冷汗不淌了,雖然擺子依舊打,但聲音不結巴,可以正常交流了。
“甜甜啊,你媽她失蹤了。”大冬天,郝仁楞給急得滿頭大汗。
花甜眉頭擰緊,她開始還以為她爹惡作劇,她媽一個大活人,闖蕩江湖數十載,粘上毛比猴都精,怎么說不見就不見了。
“到底怎么回事?”
郝仁也急,“前兩天你媽接到一個電話,說有筆大生意。”郝仁突然一頓,抬眼偷偷瞄一眼人高馬大一臉正氣的孟旭。
花甜頓時明白,她扭頭看向一旁的孟旭,發現對方大刀闊馬坐著,絲毫沒有避嫌的意思。
“孟所你……”能不能讓開。
孟旭正在想怎么幫助花甜,盡到為人領導的責任,聞言下意識擺擺手,“你們說,需要幫忙的地方不用客氣。”
花甜……誰跟你客氣,能不能稍微有點眼力見,我眼角都抽搐了,您能不能麻溜點滾蛋吶!無奈,此時的孟旭沉浸在領導責任的汪洋大海里,完全沒接收到對方的拒絕信號。
郝仁不管了,老婆已經失蹤了一晚上,若非摸頭不知腦,他早自己出門找去了,郝仁心里對警察可沒什么好印象,畢竟誰被攆兔子似的攆了十幾年,也很難對攆他的人產生任何好感,倘若不是老婆堅持,他根本不會讓花甜報警校,更別提當警察了。
“你媽前兩天接了一筆大單,江鎮那邊有戶人家需要那啥,給人算的昨天午時正好,江鎮離南城不遠,原本說好的當天去當天回,我想著撐死到那耽誤一晚上,誰想到你媽不僅昨晚沒回來,今天早上連電話都打不通了。”郝仁后悔死了,早知道昨天無論如何也要跟老婆一起去。
“不對吧,您跟我媽一向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怎么她一個人去的江鎮。”
郝仁瞥一眼孟旭,身體下意識一哆嗦。
“昨天清晨六七點,你媽和馬春芳一起去的,她嫌我跟著礙手,就沒讓我去。”老婆跟閨蜜跑了,還嫌棄自家老公,郝仁委屈。
花甜不管他委屈不委屈,反正自家老爹在老媽面前永遠受氣包,老媽不讓干的事,借他個膽子都不敢,能克服恐懼跑警局找自己,已經很了不起了。
“我媽去江鎮什么地方?”花甜問道。
郝仁撓頭撓半響,更委屈了:“你媽沒告訴我。”
花甜氣得夠嗆,“那爸你到底知道什么?”
郝仁牌受氣包:“我就知道你媽去了江鎮,跟馬春芳一起去的。”
“她們去干什么活?主戶是哪家的?”
郝仁搖頭如擺鐘,“我不知道,我知道我就自己去找了。”
花甜……得嘞,還好沒指望您,她掏出手機給花盈秀打過去。
片刻,手機響起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
不在服務區,怎么可能,花甜愕然,繼續撥,依舊不在服務區,還要撥,孟旭攔了下來,他的臉色逐漸凝重。
“出事了。”
花甜不明白:“什么意思?”
孟旭指著手機:“如果是正常狀態,手機電量耗盡或人為關機,只會提示用戶已關機,絕并非現在的不在服務區。”
花甜還不明白,孟旭耐著性子解釋道:“不在服務區很可能是手機電池被人卸掉,這是某些嫌疑人常用躲避無線信號追蹤的手法。”
“我媽手機電池被卸了,那她呢人!”一想到花媽不知所蹤,花甜立馬慌神。她可只有這一個媽啊,萬一,呸呸呸!沒有萬一。
想到這,花甜那還坐的住,“我媽昨天怎么去的江鎮?”
郝仁想了想:“坐汽車去的。”
花甜立馬站了起來,扯著她爹的胳膊,沖孟旭道:“孟所,我現在去汽車客運站。”
孟旭拿起車鑰匙:“我跟你一起去。”
花甜震驚,你跟我一起去,咱兩什么時候關系這么好了,小蝌蚪找媽媽也不會帶著領導一起去啊。孟旭可沒想這么多,跟所里交代一聲,開車帶著花甜和她爹,一腳油門,直奔汽車客運站。
路上,郝仁暗搓搓戳戳花甜,用細弱蕭管聲音道:“甜甜,這人靠譜不,咱要不換個年齡大點的,我看你媽上次托的那人就不錯。”
花甜……爸你醒醒,上次我媽托的是秦局。
不過看著前面開車的孟旭,花甜焦灼的心突然寧靜起來,有他在,仿佛一場考試有了標準答案,無論發揮成什么樣子,都有了保底的依賴。
二十分鐘后,三人趕到南城的汽車客運東站,這片主要運營省內交通,花盈秀和馬春芳就是從這上的車。他們找到花盈秀乘坐的那趟客車,司機師傅對兩人沒印象,好在車內有監控,從監控錄像中,可以很明顯看到兩人在中途下的車,根本沒到終點。
下車地點在江鎮市青碧鄉的鄉道邊,因為只有車內監控,所以也不知道兩人具體去了哪里。
孟旭又開車帶著花氏父女奔向最后的下車點,等趕到那處,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空中飄飛的雪點變成晶瑩的雪花,地面積雪漸厚,孟旭出來的急,只穿了一件薄呢子大衣,這會停車下來,呼出的熱氣形成白霧,瞅著都覺得冷。
花甜下意識把脖子上圍巾取下,掛在孟旭脖子上,還貼心地纏了幾圈,后者聞見近在咫尺的女兒香,渾身肌肉頓時緊繃起來。
孟旭過于緊張,以至忘了把花甜的圍巾取下來,他揪了揪圍巾上的毛絨球,冷峻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愕然,荒郊野嶺冰天雪地,竟有些呆萌。
“這怎么找!”耳邊傳來郝仁的哀嚎,孟旭頓時驚醒。
江鎮昨夜有大雪,地面被一層厚厚的積雪掩蓋,現在一眼望去,一片荒涼,白茫茫一片,完全看不出曾經有人走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