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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踏進警局的那刻起,從穿上這身制服的那刻起,她也許就已經不是以前的她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朝夕,我有點明白了?!?
秦朝夕又笑,陽光灑在她身上像鍍了一層金色的光。
“其實這個故事還有一個結尾,你要不要聽?”
花甜點頭如搗蒜,“要聽!要聽!”
“故事里的女孩,你也聽出來了,就是我本人,而故事里的男孩現在也是一名警察,干得還不錯?!?
納尼!還是警察!
“他?”花甜瞠目結舌,養父被虐殺了,親生父親死了,親媽改嫁了,他竟然還選擇當一名警察!
腦門被驢踢了吧!
好吧,花甜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接下來,輪到秦朝夕瞠目結舌。
“你說他腦門被驢踢了!”
花甜索性破罐子破摔,她撓撓頭,也不為自己的自私自利感到羞愧。反正如果她是故事里的小男孩,在遭遇養父虐殺,親爸犧牲,親媽改嫁,家破人亡之后,絕不會腦門一抽,繼續選擇警察這份職業。
警察是光榮,是崇高,是偉大,但哪有怎么樣,光榮崇高偉大是能當飯吃,還是能當水喝,英雄的兒子又怎樣,英雄的兒子不用吃喝拉睡睡,還是不食人間煙火,不用讀書上學直接走上人生巔峰。
說到底,英雄的兒子最可悲,因為頂著英雄子嗣的名頭,干什么都拘拘謹謹,逃課打架不敢做吧,偷雞摸狗不敢干吧,作奸犯科逮到局子里更不能吧。不僅如此,你還不能老爹英雄兒狗熊,墮老爸英雄的名頭,你得從小端著,優秀到底,人們才會由衷地稱贊一句,虎父無犬子,順道把你的努力撇得干干凈凈,仿佛你的優秀只因為你有一個牛b的老子,就這,你還不能說什么,真是想想都特么累。
要轉行了還好些,別人不知道你家的光輝歷史,繼續干警察,南城警察圈子多大,放個屁誰都知道,更別提警界有祭拜英雄的傳統,每年清明國慶……忒恐怖了。
這是有多想不開,才會繼續干警察!
第57章 獅所警事14&
領導的職業修養
“甜甜, 甜甜你回來了!”
花甜剛到獅子山派出所,湯圓不知從哪竄了出來, 嘴里叼著棒棒糖,兩只眼睛左瞄右瞅,鬼鬼祟祟的,像在等什么人。
“你沒活干?”獅子山派出所一個人恨不得掰成八瓣使,湯圓無所事事閑逛模樣,孟旭那扒皮能放過他。
湯圓……你瞅不得我好咋滴,他感覺自個心口中了一箭,瞅向某人的眼神十分痛心。
“老大找你有事。”
花甜不明所以:“找我干嘛?”這些天她已經極力控制自己不在孟旭眼前瞎晃蕩了。她怕繼續晃下去,是個人都知道她肖想孟旭, 那可真是跳進黃河洗不清。
湯圓挑眉, “我怎么知道, 他叫你你就去唄?!?
花甜去的時候, 孟旭正在吃飯,一口一口, 井然有序,普普通通的盒飯楞給他吃出秩序的感覺, 也是不容易。
“孟所, 你叫我?”
孟所, 孟旭一愣,以往花甜沒臉沒皮,常跟著湯胖子駱駝他們喊老大,這一下換成孟所, 乍一聽,還有些不習慣。不過孟旭畢竟不是走溫情路線的領導,即便他覺得稱呼有些不舒服, 也不會當面提出來。
“最近工作怎么樣?”孟旭放下筷子,垂眸,右手握拳,掩飾地假咳兩聲。
花甜抬頭瞅瞅窗外,又扭頭看看孟旭,眼底的愕然掩藏不住,孟旭人沒事吧,重案組兩個月,他從未主動問詢過她,難道獅所風水頗佳,孟閻王轉性了,竟會主動關心下屬。
“還好?!痹谖锤闱迕闲褚鈭D前,花甜可不敢亂說話,對孟旭的小心眼,她可清楚的很。
面對花甜謹慎的敷衍,孟旭頭大如牛,他寧愿去處理最復雜的刑事案件,與最兇惡的歹徒斗智斗勇,也不愿意擱這扮演女生的知心大姐,但花甜是他手下,是跟著他從重案組貶下來的嫡系,無論具體情況如何,身上不可避免打著他孟旭的標簽。
如果他對花甜表現出不喜的情緒,下面的人很容易看輕她,在警局現行秩序下,不被領導看重的下屬什么下場,瞅瞅冷板凳一坐七八年的宋子杰就知道。
了解下屬所思所想,幫助他們解決實際困難,是一所之長的本職工作,而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又是走上領導崗位所必須具備的政治智慧,孟旭腦海中閃過秦局的話,雖然感覺有些別扭,但依舊盡職盡責的問道。
“我聽說你昨天被劃傷了?!?
“湯胖子說的,這個大嘴巴!”花甜吐槽,什么事情只要告訴湯圓,保管方圓幾十里,帶耳朵懂人話的都曉得了。被小毛賊劃傷算哪門子破事,值當告訴孟旭。
孟旭站起來,靠近花甜想挽她袖子,后者立馬跳起來,警惕望著孟旭,一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架勢。
孟旭……他只想看下她的傷口,沒別的意思。
“孟所,我胳膊沒事,沒事我先走了?!被ㄌ鸷笸藘刹?,右手握住辦公室門把手,打算腳底抹油。今天的孟旭很不對勁,有陰謀,有大陰謀。
孟旭……他果然不適合走溫情路線!
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雪花飄,年來到,爹爹出門去躲賬呦~
熟悉的彩鈴聲響起,孟旭默默后退兩步,示意花甜先接電話。
花甜掏出手機,家里的電話,她也沒多想,當著孟旭接了起來。
“什么!我媽不見了!怎么不見的!”花甜聲音徒然拔高,整個人脊背挺起,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昨晚,昨晚不見的,你現在跟我說,你現在人在哪,警局門口,站著別動,我馬上出來!”花甜扭頭看孟旭:“孟所,我家里。”
孟旭拿起外套穿上,極其自然道:“我跟你去看看?!?
兩人走到大門口,瞅了老半天,花甜才從拐角的角落縫里將她爸郝仁同志揪了出來,郝仁鵪鶉似的哆嗦著身子,瞅見花甜像瞅見了救星。
天色暗沉,北風蕭瑟,細如鹽粒的雪花點從天而降,郝仁凍得直哆嗦,即便如此,他依舊不愿意踏進派出所大門?;ㄌ鹂刹粦T著她爹,跟花盈秀揪花甜似的,擰著老爹的耳朵,簡單粗暴將他拖進辦公室。
花甜正襟危坐,孟旭站在一旁,可憐的郝仁同志打踏進警局,便開始不由自主打擺子,這會更不堪,上半身直接趴桌子上,聲音也開始結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