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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或者說女孩,俞青凡,十七歲,南城三中曾經(jīng)的學霸,高中三年蟬聯(lián)年級第一,長得好,成績好,典型別人家的孩子。
從鎖定俞青凡, 到所有資料攤到眼前, 重案組只花了不到兩小時。這女孩背景太簡單了, 父母雙亡, 從小跟奶奶長大,按部就班上了十幾年學, 直到拿到密西根大學錄取offer,今年七月遠渡重洋出國留學。
“還沒查到俞青凡的入境記錄?”肖建百思不得其解, 一個十七歲未成年女孩, 難道偷渡回國, 特意回來殺人。
邵光不停敲鍵盤,一行行記錄急掃,“所有出入境記錄都查了,沒有, 假名字的都沒有,她絕非沒從正規(guī)渠道回國。”
“查到了,俞青凡、岳如松和岳如霜是三中同屆同學, 岳如霜和俞青凡還在同一個班。”肖建從資料中抬頭,“不過她們班主任說兩人沒什么矛盾。”
花甜嗤之以鼻:“學生關(guān)系打電話問老師。”
肖建不明所以,不問老師問誰。
“以岳家在南城背景,老師瘋了說實話,更何況岳氏兄妹入學,瑯東集團給三中捐了一棟樓,三中校長樂瘋了,老師能說他們不好。電話問不出真話,我跑一趟三中。”花甜擰起包,就要出門。
肖建急忙站起來:“我和你一起去。”
花甜剛想答應(yīng),孟旭拿起車鑰匙,“我去三中,眼鏡肖建留守,最遲今晚把俞青凡找出來。”
駱勇主動請纓,“老大,我跟你一起去。”他不擅長分析,留守也沒用,不如給孟旭跑腿。孟旭看看駱勇,勸退的目光轉(zhuǎn)向花甜,后者瞪圓眼睛開始撒潑。
“我先提出來的,憑什么不讓我去,我也是重案組的一份子,過河拆橋總得先過橋吧。”花甜目光死死盯住孟旭大腿,大有一言不合考拉抱樹架勢。
孟旭……
牛皮糖甩不掉了咋地,算了,帶就帶吧,當帶行李了,上次的分尸案,花甜沒想象中那么無用,至少不會拖后腿。
大眾風馳電掣,沒多會趕到南城三中。
南城三中是南城王牌中學之一,每年想進其中的學生如過江之鯽,但三中只收兩類人,一類成績好,高考升學定海神針,學校門面,另一類關(guān)系硬,無論財力物力背景力,三中都收,校長長袖善舞,善于劃拉各種資源,所以近幾年三中發(fā)展勢頭迅猛,把同一級公立高中遠遠甩在身后。畢業(yè)生不局限于高考升學,通過其他途徑考上國外名校的也大有人在。
孟旭三人到三中,教務(wù)王主任接待他們,王主任斯斯文文戴個黑框眼鏡,待人接物如沐春風,絲毫不因三人小警察身份輕慢他們。但花甜看到這人的一刻,就覺得渾身不舒服,他的笑容很假,很刻意,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心虛。
“你們說俞青凡,這個學生很優(yōu)秀。”當孟旭問到俞青凡,王主任笑容頓了頓,表情有剎那不自然,隨即恢復(fù)。
“我們查到俞青凡七月收到密西根大學錄取通知書,之后就出國了。”孟旭陳述事實,他也注意到王主任的緊張。
王主任呵呵一笑,掩飾道:“是啊,我們的學生都很優(yōu)秀,像俞青凡這樣的第一梯隊出國留學很正常,何況是密西根大學,她讀的是物理方向,有前途的好專業(yè)。我們學校光榮榜都貼出來了。”
王主任越贊不絕口,花甜越覺得不對勁,太刻意,看似流利實則遮掩,像預(yù)演過一樣。不過也有可能,俞青凡年紀第一,教導主任特別留意。
孟旭翻完俞青凡的學籍留檔,指著其中某處問道:“俞青凡三年都在申請勤工儉學,她哪來的錢出國留學。”
王主任嘴角微抖,眼神閃躲,說出的話也不怎么令人信服:“我們學校會給優(yōu)秀畢業(yè)生提供助學金,而且她自己也申請到密西根大學的獎學金。”
花甜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她偷瞄孟旭發(fā)現(xiàn)對方?jīng)]注意她,眼珠子骨碌骨碌轉(zhuǎn),牙一咬,決定先斬后奏,詐他一詐。
“不對,密西根官網(wǎng)公示的獎學金名單里根本沒有俞青凡的名字。”花甜一拍桌子,音量驟然拔高,王主任嚇了一跳,冷汗直冒,他顧不上擦,語氣也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可能我記錯了,她自費的,這都過去好幾個月了,我們一屆上千學生,我哪記得這么清楚。而且警察同志,現(xiàn)在學生自尊心強,不愿意跟學校坦白獎學金的事,全獎半獎自費,關(guān)系學生隱私,我們不好多過問。”
花甜乘勝追擊:“不對吧,王主任,你剛說為俞青凡提供一筆助學金。”
王主任擦擦虛汗,神情越來越慌張:“我記錯了,是獎學金,獎勵她為校爭光,考上國外名校。”
“一會助學金,一會獎學金,到底是什么!”
王主任咬咬牙,“獎學金,獎勵她考上好學校,至于密西根獎學金的事我們不知道。”
咚咚咚!王主任崩潰之前,敲門聲拯救了他。
王主任一把扯過門外的人,推花甜面前,“這是俞青凡的班主任鐘老師,關(guān)于俞青凡的事,你們問鐘老師吧。”
鐘老師一臉懵逼。
“俞青凡,出國了呀,密西根大學,學校光榮榜都貼了,回來,現(xiàn)在在上課,怎么可能回來。”
花甜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鐘老師,你確定俞青凡出國了嗎?”
鐘老師更加懵逼,什么意思,出國還有假的!
花甜感覺自己抓到關(guān)鍵,她換種問法:“你怎么斷定俞青凡出國了?”
鐘老師望向王主任,“學校光榮榜貼了啊。而且她拿到offer,就沒來學校了,高考也沒參加,不留學輟學嗎!”
花甜望向王主任,眼神犀利像刀子一樣:“王主任,俞青凡留學消息最早什么時候傳出來的。以她的家庭背景,拋下年邁體弱的奶奶,在沒有全額獎學金的情況下跑到地球另一端留學,你覺得可能嗎!”
鐘老師比花甜還震驚,嘴張成o形,不可思議看著王主任,“主任,學校沒核實材料嗎,學生留學還有假的!”
孟旭似笑非笑,“是啊,出國留學還有假。”
假的變不成真的,重案組介入,俞青凡所有一切頓時無所遁形。
出國留學是假的,光榮榜是假的,俞青凡拿到密西根大學offer完全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她根本沒出國,更別提留學,所有一切都是偽造的。
重案組越查越深,剝開層層迷霧露出真實底色,眾人陷入愕然,繼而毛骨悚然。
俞青凡最后出現(xiàn)時間是6月25號,她參加完最后一輪模擬考,之后有消息傳來,她收到密西根大學offer,放棄高考。之后,俞青凡出國,戶口注銷,消失在茫茫人海。這中間涉及多少人,又有多少深不見底的黑手,讓一個大活人徹底消失,社會性死亡。
學校,社會,警方,倘若沒有岳家的案子,也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世界上少了她一人。不對還有一人,俞青凡的奶奶。
邵光雷厲風行,挖地三尺,翻出俞奶奶的資料。
“死了!怎么死的!”花甜不可思議聲音響徹重案組,剛挖到俞青凡離奇失蹤,她奶奶就死了。這事沒鬼,她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七月初的事,俞奶奶住在棲霞東店垃圾站附近窩棚里,那片臨拆遷,周圍全是墻磚瓦鑠,斷水斷電,晚上老人家用蠟燭照明,結(jié)果點燃窩棚,消防去的時候人已經(jīng)沒了。”邵光一臉沉痛。
花甜跳腳:“放屁!前腳俞青凡莫名其妙被出國,后腳她奶奶就燒死了,哪個警局接的案,糊弄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