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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呼鈴是她親手按的,拍床和無數次扯落面罩的動作是她親眼所見的,那只繪畫著結實線條的手臂如同河川,內里鑲嵌流淌的卻是扎眼的紅,滴到她起了皺紋的白鞋套上,少年的指尖在扒拉著她,一側去撿呼吸罩的手像有千斤重,另一側被抓了又抓,是直至要將衣服劃破的尖銳感。
然后一切都靜止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所有,身后陸續涌進人群,將她架起來,鉗制住,樣子無比狼狽,那些過于奔騰的夏季情緒和冬日的嚴寒先一步穿過了她,燥熱了氣管,冰封了關節,監護儀已經沒有了工作對象,有人在她的眼前流血,掙扎,最后不動了,所以她也愣在原地。
緊接片刻靜默的是不約而同的指責,他們好像找不到方向與出口,因為什么都模糊了,于是絕望便是至高清處,令她暈眩的并非眾人的口舌,而是自己沒有救下唯一的藍,器官的收縮如同是被親手捏碎掰扭,攝取的是她再難抬起的手臂。
“是你害死了他!”
“是你害死了她!”
“你害死了我們!”
美泉驚恐回頭,看到那些原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軀體全部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站了起來,他們一個接一個往這唯一的病床走來,他們骨折的手如敗柳枯枝般向她伸來,一切都在低沉嘶吼,她下意識地撲向床上已經沒了呼吸的他,捆在帽檐里的剛好能扎起的辮子在被用力撕扯,膝蓋和腳愈發和冰冷的地板根深蒂固在一起。
就在還想最后深深看少年一眼的時候,她努力從賣力地荊棘里抬起頭,然后終于瞧見一頭熟悉的黑色長發。
分明的英俊的臉不見了,合上眼睛前露出的是從不顯眼的黑,霸道又溫柔的幸村消失了,躺在那里的,是十五歲的雨宮美泉。
“…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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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五十八分,東京都,金井綜合醫院。
距離將美泉送來醫院的時間已經過去三個小時,期間一開始想讓她在家里休養的鈴木因為事情太大,又不能去臨近的虎之門——港區里的醫院不是那么能隨意封鎖消息,和避免見到有接觸的其他家族,最后只能硬著頭皮把她送來這里。
無奈也是真無奈,鈴木回想起她倒下那刻都覺得心有余悸,這小妮子真就從頭到尾就沒聽過自己的話,過度呼進氧氣想要給她紙袋輔助呼吸,她倒好,還給他死死拍開,那一刻鈴木是真的想要刀人的心都有了。
不然哪能這么快就折騰到要來醫院呢。
急診后沒多久,院方就按鈴木的要求迅速安排了套間給美泉入住,管家原本是要和他一起守在這里,但鈴木得推他回家維持秩序,尤其是今天上班的所有傭人和園丁,逢人都不能泄露任何。
可以說他今天是被氣到火冒三丈的程度。
因為鈴木徹底失戀了,還是正主直接下死刑的那種。
美泉給他的感覺是非常顛覆常規的,他的常規,他對她的渴望太多時候是一種能在雪地里抱起自己的溫暖,是一種能在他完成一份業務時夸獎自己真棒的言辭,是一種期待她能幫自己叛逆老爺子的嘴皮,是一種渴望她站在前方給他講課,見他釣魚然后緩緩走下來,揉揉自己頭發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