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望出窗臺的是會轟鳴而過的電車車廂,晚間會從原本八節的長列自站點掰分,然后剩下一節睡在原地。就像,就像所有分離開來的既定結局。
她還能清楚得憶起那片黃昏的天空,沙塵都似乎是滾燙的,炙熱的,向著玄廊眺望能夠看見那抹唯一的藍,那時候的雨宮以為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分開,于是奮力地奔跑過去,可現在,整日都惶惶不安,別說做個好夢,大概連好好入睡都心有余悸。
少女覺得自己確實是害怕分開的。
但不單只是她的感情,她的感情也不只有愛情,她有支撐自己到現在的父母,她們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吵過架,就連少女曾經的任性,那張笑起來甜蜜的臉頰都會躲過她的視線,偷偷躲在書房里小聲啜泣,隨后繼續為她裱上那些不管是否有用的獎章。
雨宮不明白,為什么積累過多的因果總會變成一把利刃,愛偽裝的結局也是,她根本不知道原來做自己是那么的難,明明她也覺得疲倦,但為什么總有什么像是在逼著她似的,非要這樣走,那樣走,然后走到一處山崖,再狠狠把她推下去。
她覺得是她錯了。
為什么她離開了父母,為什么她沒有更早的察覺到爸爸的謊言,為什么她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成熟的大人,一切陌生的事情都是如同獅子大開血口般讓她恐懼和難堪。
但是少女無法忘記,忘記從小到大都固執地接送自己的,透過余光就能窺見的擔心,忘記家中的歡聲笑語,就像都是為了哄她開心,忘記自己第一次說中文的時候語句完全不通暢被奚落的時候,他們給予自己的打氣,無論是什么氛圍,母親總會鼓勵她,說她做什么都是她們的驕傲,成為什
么人,或者不成為什么人都永遠是她和爸爸最愛的人,她不能忘記她們面對自己的偽裝欲言又止的眼睛,光是偶然間蹙起的眉間,是什么角度她都記得,但只是一秒鐘,只用一秒就回歸到依舊亮晶晶的神情。
沒有這些過往,她就不可能是雨宮美泉。
可她也有過他們不曾參與的部分,是讓她決心斬斷任性的自己的時光,和幸村的暗自較勁就是那把開啟輪廓的鑰匙,明媚的夏天有柳生千惠真摯的笑靨,有少年們熱血的身影,有他穿著病號服站在窗前眺望孤獨的眼睛,有那束雖然是假花,但背景板依舊香氣濃郁的大頭貼,有一起扶持,或者說是少年放低身段陪她一起緩緩爬坡的凌云的山頂,她不再糾結于名氣,因為看見無數次他在暗地里付出的身影,那大概是她第一次想要替倦于吶喊的人打抱不平,后來想清楚后,其實那都是她的愛情。
只是愈想起所有的一切,雨宮愈發發現,實際上最終能得到答案的生命太少,所以自己看似巧妙隱忍地放棄了綁定一起的折磨,她知道高中的自己在想什么,別人的錯她不能扔給對方,面對周遭翻天覆地而不適的只能代表她就是那么脆弱。
脆弱是不可以的吧,即便那是每個人的本能反應。
可是努力去忘記幸村,少女也是太脆弱了,她做不到。
要她忘記在雪地里發過的年少的誓言,忘記那雙英氣自信的眼睛,忘記所有稀少卻濃烈的告白,雨宮是個記憶力太好的人,但大腦的計算機沒有安裝刪除鍵。
整座城市的夜晚都太寧靜,只剩下雨宮一個人還開著燈了。窗臺太冷,借由熟悉的旋律她終于意識到了這點,隨后拖著毫無精神的軀體回到房間。
電話就這么突兀的響了,放在那袋公文袋的旁邊。
“下班了嗎?”對面依舊是略有嘈雜的發球器的聲音,半霎也沒得到她的一句回應。
“…美泉?”
少女的雙唇止不住那抖動,上顎的潔白觸碰不到下排牙,不知何時向燈處舉起的手臂像要截肢的模樣,用無法平息左右搖晃的彎曲手指去看似遮擋那不合時宜的刺眼的慘白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