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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野將在中鋒變,可陰晴究竟最后變得如何,冬雪似蒼狗,不過晦語般落在雨宮的心。那么多年的堅持宛如孟郊山間的人自正,可她又能感恩多少,或者說,還能保全自己多少?如果說,現在遙想當年被排擠的命運還能假裝笑著說青春年少,拒絕潛規則是她還有那么下意識的本心,那么如今呢?
或許上天真的賜予過少女一個機會,她借此放棄了曾經一路包裹粉飾偽裝的自己,所以現在是什么,是對她一個普通人得到太多要收回的報應嗎?她要求著自己去堅強,去面對,所以她這樣對自己是道德的嗎?
可雨宮已經無法再思考這些,因為這對于剛出社會的她而言,這已經是一個終極問題,自己必然不是什么幸運的人,讀過再多的醫典書籍,見過越多的求醫,有錢或許解決不了什么,但沒錢就是什么也無法解決。
天快亮了,外頭的蟬叫也早就消失了,是幾個月前,或者是在更早的時候。
她的夢要醒了嗎?這是第一次,少女詢問自己。會疼嗎,還想哭嗎。
只是幾十平的房間也不會有回音去回應。
一七一
清晨的咸鴨蛋并未如期出現,路上席卷的風呼呼刮著,仿佛要將所有行道樹都抖得光禿禿才罷休。
又是一個周一,通往實驗室的小路依然僻靜,一路上雨宮只能聽見自己腳下細細沙沙的聲音,還有心跳到略顯耳鳴。
這似乎是雨宮第一次上班時候連手機都沒打開看,沉寂的時間被時而感覺干燥,時而成為寒濕的白霧籠罩著,手指尖偶爾還能感知到被撓癢抓痕的觸覺,可她已經沒什么力氣去伸展再彎曲回掌心。
三樓的樓梯好像從來沒有過如此漫長,空氣讓人窒息。
當她回到自己的抽屜跟前,發現永遠都備在那里的槍頭裝盒器不翼而飛,冰箱里用記號畫過的超純水也與她躲藏,那種被遺落的感受再次涌上心頭。
雨宮所有的實驗材料都會自己標注好開瓶的日期還有時間,移液槍頭也是同理,她一直以為再如何過分,只要站在實驗室里,踏進這個地方,確保不要攜帶和污染應該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所以他們就是這樣刁難她的?沒有地方沒有工作也沒有要記錄的表單就不需要做什么了。
索性連應有的實驗規則也不要了嗎?就是為了讓她領教自己到底在什么位置。
以前還在學校的時候,實驗得不出結果還能給自己一個放松的借口,去圖書館清凈清凈,翻找文獻,她能當作是休息,也可以當作是暫時的躲避,但現在已經不行。
這里沒有一個位置屬于她。
夜晚的燈光依舊刺眼得嚇人,被拿走那份work圖幾乎是半年來少女的心血,距離答辯的日期愈發近了,而她已經毫無頭緒。
或許不是留不留下來的問題了。
想仰望星空,找尋北斗七星的指引,可這只是雨宮一廂情愿的在期許。在這個實際上沒有工位的地方,路過的所有人都蒸騰著一股欲望,教授的野心也從藏于眼底慢慢浮出水面,每次搬運廢器的時候,走過剛開合完畢的那扇門,少女已經感覺自己什么也看不清。
一天,三天,五天。
日子慢慢過去,短信越來越少,這好像不是第一次雨宮做出這樣的事情。面對還會響起的手機,她卻是第一次感到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