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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記憶還在叫囂著不愿停止,少女未曾想過會再次見到鷲宮家的人,也更不曾想象會是那樣的場景,他們給出了對她救贖的條件,代價卻是放棄現在孑然一身的生活。
曾經兩人并排漫步在雪鄉的場景,哭訴著的自己被緩緩安撫的脊梁,還有他一次又一次戴上的金色獎牌,一切都像在逃遁而去。
偶爾喜歡拉在一起的小拇指,在他身后走快兩步又慢下來的腳程,少年會等自己,可是時光會嗎?
回國之前,雨宮曾經無數次看向那黃一大片的灰蒙的天,經常會問到底要到何時,這樣的旅途才不會繼續。盡頭到底在哪里?漫漫長日,忽然就像從這走馬燈花間無由存活,它終有一日會消失吧?她止不住難過的想。
電話恰時地響了,一如往日的勃拉姆斯,這是她第一次發現,原來聽曲可以不是浮現少年的那些躲過隊友訓練的刻苦和汗水,而是想起自己,不勝悲苦。
她怎么可以忘記,靈感的來源畢竟是古希臘的悲劇,就算偶爾溫暖,輕快踏板,偶爾歡笑,亢奮嬉戲,背后緊接著就是厚重,是悲愴,是寒風瑟瑟吹過,將春天掉落的櫻花全部卷到無力相容的結尾,發展部上來不過是假裝再現,蕭索的變奏才是結局。
雨宮不敢接了。
就好像有種什么框住了自己,不再是微微蹙著眉,不再只是抿著嘴巴,她的眼睛失去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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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看著那條簡短的信息有些出神。
“抱歉…這兩天…我有些忙,還在醫院。”
八小時之差,電話響完等來的卻是如此明了的語句,加上少年還背負著預備年終賽壓力的大山,全身的細胞都仿佛在緊繃著,反復思量的大腦
根本無從靜止。他覺得這些天雨宮都很反常,可她一直什么也沒說,想來雨宮阿姨的病情真的很嚴峻。
冬日的氣溫過于寒冷,就連正午停下了訓練的他在室內都有些難以招架,巴黎已經很少下雪了,可是今朝破天荒地迎來白茫茫一片,原本少年還想與她分享,畢竟剛跳去看的神奈川縣的晚間氣溫已有零下,可雨宮直接封鎖了所有通往看雪的路。
“這樣…我剛結束完上午的訓練,下午高橋請來了擊球教練,不能和美泉聊天了呢。希望阿姨能早日康復…”他敲敲打打,刪了又劃,最后只能編輯成這樣傳了過去,想了想后,還是加上了一句晚安。
“晚安。”那邊再次隔開了半個小時的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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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宿雨宮根本就無法入睡,仰望星空的脖子很酸,很痛,但比起那些淚水嗆滿自己胸膛的疲倦,所有都不算什么。
她又撒謊了,明顯拙劣的謊言,可她不知道要怎么辦了。上班要面對什么雖然具體未知,可是迎來的刁難大概心里都有著數,她在實驗室不會有任何可能會向前去了,無論被辭退還是自己離開,已經沒什么不同。
還記得當自己問道鷲宮雅的時候,老爺子的神色全是厭惡,她是被擯棄了嗎,一切思緒都在逐步飄散,慢慢悠悠回到了那個夏天那個廚房,自己手中破碎的杯子仿佛早已開始印證,印證累積的因果變成刀刃,雪未沒腳踝,玻璃渣子才是先割傷少女的玩意。
雨宮還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很快很快,后來逐漸替換掉的是腳下奔騰的聲音。站在客廳臺子前還維持著茫然的姿勢,只是拿出那本被深深藏在禮品盒后的相冊,一頁一頁翻了過去。
她只是把自己在班級合照里劃掉了,只是換了年級,但每個教室的課桌都是配套相同,她還記得觸摸起桌面的聲音,沙沙作響的除去摩梭還有記憶,俯瞰視角拍下的大教學樓,外圍的綠茵繞起社辦大樓和室外網球場,少女覺得自己此刻翻閱的聲音像極了高中時期坐在板凳上看書的姿勢,可惜心境已然拉開,全盤顛覆,那時候她還能滿心歡喜地昂首對視那個心中熱愛的少年,而此刻,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