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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就沒必要和廖春花說了。
賀明雋只講好的方面:“假如她初中畢業就工作,到二十歲結婚,你算算,她這些年能掙多少錢?”
廖春花先是十分期待地問:“多少?”
但很快,她就把臉上的笑一收,罵道:“你少給老娘畫餅!想當工人是那么容易的嗎?你都念完高中了,到現在不還是沒工作?”
賀明雋沒有順著她的話為自己辯解,而是繼續將話題放到賀大丫身上:“大丫肯定可以找到工作的,她那么懂事,又能吃苦。”
這時,龐冬妮輕輕推了賀大丫一把。
賀大丫就揪著衣角,緊張又堅定地對著廖春花表態:“奶,我以后掙了錢都給你。”
廖春花“哼”了一聲,說:“當年你小叔也是這么哄我的。”
賀大丫就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賀明雋只能再次出馬:“那怎么能叫哄呢?我只是現在還沒開始掙錢。等明年開春,我就去縣里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我們現在說的是大丫上學的事……”
廖春花打斷他:“那等你掙了錢再說,你要是有錢了,想送誰上學我也管不著。”
“那不行,我先前就說了,掙的錢都要交給媽。”賀明雋說了句好聽話。
這句承諾多半會成為空頭支票了。
但廖春花聽了還是高興。
賀明雋繼續道:“關鍵是,大丫晚一年上學,就晚一年參加工作。社會在繼續發展,以后上學的人會越來越多,耽誤一年不知道要錯過多少機會。”
他一錘定音:“明天就送她去學校吧。”
現在農忙假才結束,明天還是周一。
“反正學雜費就是那么多,少念一天書就虧了一天的錢。”
廖春花聽了,贊同地點點頭,然后她又覺得不對——她什么時候答應要送大丫去上學了?
龐冬妮適時開口:“我和她爸都不做新衣服了,以后我們除了地里的話,再想辦法多掙點錢。媽,就送大丫去上學吧。二丫也五歲了,掃地、燒火這些活兒二丫也能做……”
廖春花瞪她一眼,說:“你啥意思?這話傳出去,外人還以為我磋磨兒媳婦呢。”
然后廖春花又虎著臉,用訓斥的語氣對賀大丫道:“到了學校你可要好好學習,要是成績差了,我就不給你交學費了。”
賀大丫像是高興傻了,整個人愣愣的。
龐冬妮一臉喜意地按著大丫的腦袋讓她點頭,又幫她保證:“大丫肯定會用功學習的,等她以后工作了,保證會孝敬媽……”
頓了一下,龐冬妮對賀大丫說:“還有你小叔,小叔對你好,你也要記得。”
只是動動嘴皮子的賀明雋很是厚顏無恥地點頭。
廖春花瞥見了,就罵他:“干啥等著別人的閨女孝敬啊?你將來不會自己生?還有你說的……”
賀明雋理直氣壯:“我大哥又不是別人。”
他說著,將腳邊的籃子又提起,開口:“對了……”
廖春花也看見了,先一步問:“哪兒來的籃子?”
賀明雋將上面的玉米葉撥開,露出那只死透的老母雞。
他說:“晚上燉了吧。”
“這、這是從哪兒弄的?”廖春花震驚,打量賀明雋的眼神充滿懷疑。
賀明雋:“買的。”
“買的?!”廖春花提高了聲音,“昨天才吃過肉,你今天又買雞!不對,你哪兒來的錢?”
就他那錢在兜里都過不了夜的做派,還能有錢買一只老母雞?
廖春花懷疑:“你是不是貪了我的錢?”
賀明雋無語片刻,解釋:“沒有,是我下午去找……”
他話還沒說完,廖春花就反應過來了:“是下石橋村的混子欠你那兩塊錢?”
賀明雋點頭。
廖春花這次撿了個還沒剝的大玉米棒子朝他砸過來,罵道:“你這個敗家子!那可是兩塊錢啊!”
能買十來斤鹽了。
賀明雋躲開了。
他說:“味道又不一樣。”
這是在回應她之前那句“吃肉又買雞”。
關鍵是,家里有孕婦,幾個小孩看著都營養不良。基因已經確定,她們在發育的時候如果營養再跟不上,以后越長越笨了怎么辦?
這些思量不方便和廖春花解釋,賀明雋繼續用那種毫無激情的語調給她畫餅:“兩塊錢算什么?不出兩年,我們家就能天天吃肉。”
他的話沒有半點感染力。
再加上他現在身無分文,就讓這句話聽起來更沒有可信度了。
廖春花聽了,就呸了一口,想再撿個玉米棒子砸他,她嘲諷拉滿地“呦呦”兩聲:“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天天吃肉……你啥時候給家里賺過兩斤肉錢?”
賀明雋:“我不結婚,給家里省錢了。”
說完,他就把籃子往廖春花面前不遠處一放,轉身就往自己房間快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