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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天地里，所謂的規(guī)矩，本就可由他一人心意而定。

“隨你。”

他道，算是默許。

千靈臉上頓時綻開一個無比明媚燦爛的笑容，比窗外傾瀉而入的熾烈陽光還要耀眼奪目幾分。

巨大的喜悅涌上心頭，她似乎想如狐形時那般，毫無顧忌地歡快搖動尾巴表達興奮，整條尾巴大幅度地擺動了一下，帶著呼呼的風聲，險些掃落榻邊小幾上那只精致的，正盛著半盞清茶的官窯瓷盞。

“呀！”她低呼一聲，慌忙控制住那條不聽話的尾巴，臉頰飛起兩抹紅云，眼神卻亮晶晶的，充滿了一種新奇的感受。

那是擁有了某種專屬稱謂與特權(quán)的喜悅。

她按著亂動的尾巴，仰起臉，帶著幾分羞澀，又鼓足勇氣，輕聲喚道：

“無辭。”

這兩個字從她柔軟嫣紅的唇間吐出，帶著少女特有的清甜軟糯，尾音微微上揚，與他慣常的冷硬風格截然不同，如同溫暖的春風試圖拂過冰封的河面。

陸無辭面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極輕微地頷首，算是回應。

然而，在他重新坐回那張象征著至高權(quán)柄的紫檀木書案之后，執(zhí)起那支朱筆時，那落在最新一份關于邊境軍報奏折上的第一個批紅之字，筆鋒銳利如刀，力道似乎比平日重了半分，墨跡幾乎透紙背。

“千靈……”

他于心底，無聲地默念了一遍這個如今已屬于殿內(nèi)那個少女的名字。

他知道，尋找徹底解決魔印的方法，必須更快了。

不僅為了她的性命，為了兌現(xiàn)“自有法解”的承諾。

或許，也為了這一聲，獨一無二、打破了層層宮規(guī)與冰冷距離的“無辭”。

魂火之法 暮色如墨，緩緩浸染著皇城的……

暮色如墨, 緩緩浸染著皇城的飛檐斗拱。

陸無辭端坐在紫檀木書案后，指尖按著一份邊境急報，朱筆懸停良久, 終是落下了一個殺氣凜然的“斬”字。

燭光搖曳, 將他冷硬的側(cè)臉映得半明半暗。

千靈蜷在窗邊的軟榻上, 正與自己的尾巴較勁。

她今日換了一身淺青色的裙衫，想要學著宮中女子的儀態(tài), 可那條蓬松的雪白尾巴總是不聽話地從裙擺下鉆出來, 掃得簾幔輕輕晃動。

“別動。”陸無辭頭也不抬, 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千靈委屈地撇撇嘴，卻還是老實下來, 只用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尾巴尖的軟毛。

自從化形后，她總覺得陸無辭待她與往日不同了。

依舊是縱容的, 卻少了從前那份自然而然的親昵。

是因為她不再是那只可以隨意抱在懷里的小狐貍了嗎？

這個念頭讓她心里發(fā)悶，連帶著尾巴也無精打采地垂了下來。

就在這時，珠簾突然嘩啦作響。

云湛帶著一身夜露闖了進來。

他向來整潔的青衫下擺沾滿了泥點，袖口被荊棘劃破幾道口子，發(fā)絲也有些凌亂。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中的血絲，以及那掩不住的疲憊之色。

“陸兄……陛下。”他先是對陸無辭匆匆拱手, 目光轉(zhuǎn)向窗邊那個身影時, 不由得怔住了。

他知道千靈已能化形。

早在清水鎮(zhèn)時，她便在他面前顯露過真身。

但此刻再見，心頭仍是一震。

少女蜷在暮色里, 墨發(fā)如瀑般披散在肩頭, 襯得小臉愈發(fā)白皙。

她蹙著眉與那條不聽話的尾巴較勁的模樣，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份靈動鮮活，陌生的卻是這般具象的人形。

燭光在她精致的側(cè)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長睫低垂時，竟有幾分驚人的脆弱感。

云湛忽然想起在青云門時，這只小狐貍總是躲在陸無辭袖中，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這一路上，千靈被魔氣侵蝕時疼得渾身發(fā)抖卻強忍著不哭出聲。

而今她要以這般脆弱的形態(tài)，去面對連他都覺得棘手的險境。

“云湛？”千靈驚喜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你回來了！”

她赤著腳從榻上跳下來，裙擺翩飛，露出纖細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