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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時而好奇地擺弄著陸無辭御案上的奏折,隨意翻動,卻看不懂上面的文字,隨即被陸無辭無奈地抽走。
時而在鋪著昂貴地毯的殿內追逐著自己的尾巴尖打轉,像小狐貍身時那樣,但這回面對蓬松的大尾巴,她很輕松地就抓住了。
她時而趴在窗臺上,看著外面的宮人行走,發出只有她自己懂的評論。
過往的朝臣們從一開始的驚駭,到后來的習以為常,再到最后的恭敬謹慎。
他們深知,這位“小主子”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別說拖著條尾巴,就算她把宮殿拆了,陛下恐怕也只會問她的手疼不疼。
陸無辭對她極盡溺愛。
毫不掩飾。
她不小心用尾巴掃落了他珍愛的古董花瓶,他眼皮
都沒抬一下,只吩咐宮人打掃干凈。
她半夜做噩夢驚醒,赤著腳跑來他的寢殿,他會放下手中的書卷,將她抱到榻上,輕聲安撫直至她再次入睡。
她對著御膳房送來的菜品挑三揀四,他會耐心地問她想吃什么,然后讓御廚立刻去做。
哪怕化身為人,他也從不將她視為需要教導規訓的對象,而是全然接納了她的一切,包括她無法完全化形的模樣,包括她保留的狐族天性。
在他面前,她無需偽裝,無需勉強,可以是最真實,最放松的狀態。
又過了幾日,陽光正好。
千靈窩在陸無辭書房窗邊的軟榻上,曬著太陽,那條毛絨絨的白色尾巴懶洋洋地攤開著,像一朵盛開的雪色絨花。
陸無辭則在書案后處理政務,殿內一片靜謐安寧。
千靈看著他那專注的側臉,忽然小聲開口:“陸無辭。”
他筆下未停,只淡淡應了一聲:“嗯?”
“我這樣……真的沒關系嗎?”她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不會給你添麻煩嗎?”
陸無辭終于抬起頭,看向她。陽光透過窗欞,在她周身跳躍,那幾條雪白的尾巴在光線下幾乎透明。
他放下筆,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
“聽著。”他語氣鄭重,帶著難以言喻的堅定,“在我身邊,你永遠不需要遵守任何你不喜歡的規則。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重要的事。開心也好,頑皮也罷,哪怕是闖了禍,都有我在。”
這是千靈第一次聽到陸無辭一口氣說出這么多話。
他伸出手,這次沒有揉她的頭發,而是極輕地,用指背拂過她因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唇角,動作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珍視。
“你只需自由自在,無憂無慮。這,便是我唯一希望你做到的。”
千靈望著他深邃眼眸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那里沒有一絲嫌棄或無奈,只有全然的包容與守護。
她心中那最后一點因形態不同而產生的不安,徹底煙消云散。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琉璃般的眸子里漾開純粹的笑意,那條尾巴也歡快地擺動起來,掃過了他的衣擺。
她知道,無論她是狐是人,還是這般不倫不類的半妖形態,在這個男人為她撐起的一方天地里,她永遠都是那只可以肆意妄為的小狐貍。
“還有陸無辭,我是有名字的。”
望著陸無辭近在眼前的眉眼,千靈開口道。
真名與隱憂 殿內熏香裊裊,陽光透過雕……
殿內熏香裊裊,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春天快要來了。
陸無辭的手指微微一頓,擦過千靈的肌膚, 那觸感溫熱細膩, 與狐形時絨毛的柔軟截然不同。
名字。
他眼底掠過極淡的波瀾, 快得難以捕捉。
有名是自然之理。
只是她始終以狐形相伴,那團雪白的身影, 會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他掌心, 會在他批閱奏折時蜷縮在御案一角安睡。
“小狐”二字便已足夠涵蓋所有。
此刻, 她頂著這樣一張精致卻陌生的少女容顏,琉璃般的眸子一眨不眨, 甚至帶著某種認真的期盼望來,他才驚覺, 彼此之間,竟連這最基礎的稱謂都未曾交換。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指尖那殘留的微妙觸感被強行忽略。
神色是一貫的冷肅,不見波瀾,只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鎖著她,帶著無形的壓迫。
“嗯, 說。”
千靈被他這般冷峻的反應弄得有些忐忑, 揪著身下柔軟絨毯的指尖微微用力,那條剛剛還愜意攤開的雪白尾巴悄悄蜷縮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