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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存在于傳說中,堪比仙神的大妖,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而且似乎是剛剛蘇醒的?
千靈雖然一路上跟著,遇見了不少妖獸邪魔,但如此龐然大物還是頭一次見,震驚得狐嘴微張。
若不是被陸無辭緊緊抱著,幾乎要尖叫出聲,小爪子死死攥著他的衣襟。
然而,那蛟獸并未發動攻擊。
它那雙巨大的黑色眼眸,只是略帶好奇地看了看如臨大敵的云湛,然后目光落在了被陸無辭護在懷里嚇成一團的白毛小狐貍身上,眼中莫名閃過一絲笑意。
令千靈摸不著頭腦。
最后,它的目光定格在了陸無辭身上。
巨大的頭顱緩緩低下,湊近了些許。
這個動作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意味,而后仔細地感受著陸無辭身上那不受控制散發出的淡金色光芒和神
圣氣息。
眾人與巨大的蛟獸在詭異的氛圍中,保持著對立。
緊接著,讓云湛和千靈都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那蛟獸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起來,看起來很是激動。
它抬起頭,長嘯一聲,震得冰塊再次落下,帶著難以抑制的狂喜和哽咽,率先開了口:“這種氣息……不會錯!是她的孩子,是神子!您終于……終于來到了這里!”
神子?
云湛猛地看向陸無辭,此蛟獸竟然也與陸無辭有關嗎?
千靈也愣住了,仰起小腦袋,呆呆地看著陸無辭緊繃的側臉。
陸無辭聞言,也是一僵。
蛟獸的話語在他始終平靜無波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母親?
這個詞對他來說,遙遠而陌生,甚至從未在他的生命中存在過具體的概念。
自他記事起,身邊只有威嚴而忙碌的父親,人界的上一任君主。
宮中從未有人敢提及他的母親,仿佛那是一個不容存在的禁忌。
他也從未問過,并非不好奇,而是自幼被當作繼承人培養的理智告訴他,那或許是父親不愿觸及的傷痛,或許有難以言說的宮廷秘辛。
他將這份深藏的好奇與或許存在的渴望,徹底冰封在了心底最深處。
他強壓下心頭的劇烈震動,眼神依舊冰冷,直視著蛟獸巨大的眼眸,聲音沉穩定,不帶絲毫情緒:“我不知你所言為何。”
那蛟獸卻激動地搖頭,長長的須髯拂過冰面,帶起碎冰:“不會錯!絕不會錯!小老兒在此沉睡萬載,等的就是這一天!這氣息,與當年恩人離去前留下的一縷神力本源同源!您身上流淌著的,是至高無上的神血!是神女的后人啊!”
神女?
陸無辭的指尖輕顫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可能與母親相關的稱謂。
所以父親從不提及,是因為天地殊途?
所以他那與歷代人皇截然不同的血脈力量,源自于此?
無數的疑問瞬間充斥他的腦海,但他俊美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下頜線繃得更緊了些。
千靈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和驟然降低的溫度,心里一急,也顧不上害怕那巨大的蛟獸了。
她用小爪子輕輕扒拉他的胸口,仰著頭,眼睛里寫滿了擔憂。
“嗚嗚?”(你沒事吧?)
陸無辭低下頭,對上她清澈擔憂的眼眸,而后抬手,用指尖極輕地拂過她的頭頂,動作有些僵硬,卻是一種無言的安撫,示意自己無事。
蛟獸將這一幕看在眼里,極力撫平內心的激動,巨大的眼眸中透出幾分笑意,語氣變得怪異地慈祥:“神子不必疑慮,也不必否認。您的力量尚未完全蘇醒,故而難以感知其源。但對我這等曾蒙受神恩,對那股力量刻骨銘心的老家伙來說,自然是清晰無比。”
不等陸無辭接話,它似乎陷入了遙遠的回憶,開始絮絮叨叨:“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這片大荒還未如此死寂。小老兒我當年遭逢大劫,身受重創,元神潰散,奄奄一息地墜落于此,即將被永恒的冰雪埋葬。是神女殿下恰巧路過此地……”
蛟獸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感激與懷念:“她并未因我妖身而輕視,反而以自身精純的神力,為我穩固了即將消散的妖魂,修補了部分本源,賜予了我在這蝕骨風中也能長存的力量。若非神女恩典,小老兒早已化為這冰原的一部分。”
云湛聽得心神激蕩,忍不住開口問道:“前輩,那位神女……后來去了何處?她……為何會留下血脈在人界?”他問出了陸無辭絕不會主動詢問的問題。
蛟獸巨大的眼眸黯淡了一瞬,搖了搖頭,聲音帶著遺憾:“神女殿下并未多言。她似乎……在追尋著什么,或者說,在躲避著什么。她為人極為低調,甚至有些……疏離塵世。她賜下恩澤后,只留下一縷神力本源置于這冰峽深處,說是或許將來有緣,她的后人會循跡而來,屆時望我能照拂一二。隨后便飄然離去,再無音訊。至于為何與和人留下血脈……小老兒亦不知曉。神意莫測,或許有其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