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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向陸無辭,目光重新變得熱切。
陸無辭沉默地聽著,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仿佛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但只有緊貼著他的千靈能感覺到,他抱著她的手臂,肌肉繃得有多緊,他的心跳,在那一刻跳得有多快。
母親……是神女。
她救過這條蛟獸,然后離開了。
她留下了線索,期待著他的到來。
為什么?
為什么離開?
父親知道這一切嗎?
他又是以何種心情,撫養著擁有神血,卻也注定沒有母親的孩子?
無數復雜的情緒在他心中翻涌,甚至還混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委屈。
但他只是微微頷首,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多謝告知。”
如此平淡的反應,反而讓蛟獸愣了愣。
它似乎期待看到更激動人心的認親場面。
千靈卻急了。
她雖然懵懂,但也聽明白了大概。
陸無辭似乎從來沒見過他的母親,莫名有了一身力量,如今誤打誤撞得知的母親的一丁點消息,可他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反而好像更難過了。
她不懂那么多復雜的事情,她只知道陸無辭不開心。
她掙扎著從他懷里探出更多的身子,喉嚨里發出焦急“嗷嗚嗷嗚”聲,試圖用這種方式安慰他。
陸無辭被她這笨拙又真誠的安慰弄得一怔。
這種小動物特有的依賴和關切,奇異地撫平了他心底掀起的波瀾。
他低頭,目光終于徹底緩和下來,用一根手指輕輕抵開她狐貍的小腦袋,低聲道:“別鬧。”
語氣里卻聽不出絲毫責備,反而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
云湛在一旁,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他沒想到陸無辭的身世竟如此驚人。
他輕咳一聲,將話題引回正軌:“前輩,您方才說,在此等待神子,是為了照拂?如今神子已然到此,您可知曉,他體內神血似乎……尚未能完全掌控?而且此地環境對他消耗極大。”
說完,他指了指陸無辭蒼白的臉色和依舊虛弱地靠在他懷里的千靈。
蛟獸聞言,巨大的頭顱點了點,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小老兒感受到了。神子您的力量如同被重重枷鎖封印,僅能本能地逸散少許,且似乎……有陰邪之力試圖侵蝕?至于這大荒的蝕骨風,對未曾真正覺醒的神血而言,確是負擔。”
它巨大的眼眸看向陸無辭,帶著一種長輩般的關切:“神女殿下留下的那縷神力本源,不僅是為了讓我識別后人,其中更蘊含著她對這種力量的指引,或許……能為您指引初步的方向。”
此言一出,陸無辭的眼神終于有了明顯的變化。
力量,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東西,在身份引來覬覦的時候,才有能力保護自己,清除障礙。
“在何處?”他言簡意賅。
蛟獸巨大的尾巴輕輕擺動了一下,指向冰峽最深處:“請隨我來。那縷本源深嵌于萬年玄冰之心,需您親自以血脈之力引動,外人無法觸及。”
它又看向陸無辭懷里的千靈和旁邊的云湛,語氣溫和:“這兩位朋友可在此稍候,前方寒氣極重,恐傷及這位小友。”它顯然看出了千靈的虛弱。
千靈一聽,立刻死死抓住陸無辭的衣襟,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喉嚨里發出抗議的嗚嗚聲。
她才不要和他分開,這里危機四伏,剛才那個黑影太可怕了!
陸無辭低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幽深寒冷的冰峽深處,略一沉吟,對蛟獸道:“無妨,她與我一起。”
他自然不會將虛弱且剛被襲擊過的千靈單獨留下,即便有云湛在旁。
唯有放在自己眼前,才是最穩妥的。
蛟獸似乎有些驚訝,但并未反對,只是呵呵一笑:“神子既然如此決定,那便請一同前來吧。這位道友……”它看向云湛。
云湛立刻拱手:“晚輩在此等候即可。”
他知道前方或許涉及陸無辭的傳承秘辛,自己不便參與。
陸無辭抱著千靈,跟隨那龐大的蛟獸,向著冰峽最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光線越暗,溫度也越低,四周的冰壁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幽藍色。
然而,奇妙的是,那無孔不入的蝕骨風在這里幾乎完全消失了,仿佛被某種更強的力量排斥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