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喧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沉默良久,獨孤明河終于再次開口,卻換了話題。
“我占據望舒宮數日,阿拂莫非就不怕我加害你宗門之人?”
“我相信明河不會這樣做。”
沒來由的信任讓獨孤明河一怔,心中泛起一絲甜蜜的欣喜,卻在看向面前人又轉為傷心怨憤。
面前人還是不看他。
哪怕正在和他說話,那雙眼睛卻始終只凝望著懷中的白虎。指尖輕柔撫過白虎頭頂時,雪白皮毛微微塌陷,彼此都贈予極致的溫柔,親密得好似再無第三人可以插足。
獨孤明河嫉妒地譏諷道:
“恐怕阿拂并非是相信我,而是玩物喪志。這畜生真的只是凡虎嗎?我看該是個妖精吧?勾得阿拂不理宗門事務,連同門的信
件都顧不上看了。”
賀拂耽終于抬眼,像在敷衍一個吵鬧的小孩子,寬容地輕笑道:
“哦?明河莫非對我門中之人做了什么嗎?”
“阿拂看了不就知道了?”
賀拂耽淡淡看他一眼,然后抬手,立刻有一只蝴蝶飛來,停在他指尖。
淡藍的翅膀扇了兩下,隨后變作一卷長長的書信。
信中長篇大論都是對他的關心,和對某個好戰分子的控訴。
他三兩下將信讀完,放心信紙,微笑道:“我相信明河自有分寸。”
這句話聽得獨孤明河心中頗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是該為這樣全然的信任而開心,還是該為那五天刻意的表演而羞恥。
整整五日,他預想了無數種阿拂來見他的情形。
或許是橫眉冷對的責問,或許是柔情似水的勸阻。而他亦想了無數種回應的方式、無數種作為交換的條件,然而……
一切幻夢都在此刻,被“分寸”二字徹底擊碎。
他想要問面前人憑什么這樣相信,開口之前卻又覺得這樣的問題簡直是自取其辱。
因為他愛阿拂。
阿拂知道,所以有恃無恐。
他不愿再看面前讓他無限痛苦的人,因此移開視線,勉力壓抑著心中苦澀的怒火。
眼角余光卻瞥見桌上信紙結尾處一段言辭懇切的邀請:
“聞魔尊于望舒宮百般刁難,我天機宗雖身無長物,于藏匿一道卻頗有造詣。愿舉宗門之力保護小木頭,若小木頭有意,便于三日后入玄度宗后山,我親來接應。”
獨孤明河看完最后一個字,眼中一片冷凝。
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私相授受……
他直視著面前人,寒聲問:“這是什么?”
“嗯?”賀拂耽不明白他的意思,猜測道,“明河是問這封信上為何喚我為小木頭?”
他解釋道:“信的主人是天機宗的少宗主。他是天機宗主的親孫子,曾經算我前世是根木頭,所以之后便一直這樣喚我了。”
“我是問……”
獨孤明河深吸口氣,“……為什么他會想要帶你走?”
“或許是他又算到了什么?也或許,只是他胸懷正義,以為我受到脅迫,所以才想要為朋友兩肋插刀罷了。”
“明河是在生氣嗎?氣他想要救我?那明河可要氣不過來了。”
“我曾經借花獻佛,將師尊送我、我尚且用不上的天材地寶轉贈給旁人,因此八宗十六門中許多人都承了師尊這份情。正道講究有恩必報,想來他們之中不少人都會愿意營救師尊與我。”
“就像小白,也是因為我從小將它帶大,所以它才格外親近我。”
語氣平靜,不見絲毫維護、偏袒,帶著微微笑意,像在打趣。
獨孤明河聽罷這個回答,心中終于舒坦了一些。
他冷哼一聲:“跟駱衡清有什么關系?他們分明都只是為了你——”
話音未落就發覺自己聲音里竟然怒氣全消,他匆忙住口,暗中惱恨自己得了一點好臉色就暈頭轉向,聽了兩句好話就洋洋得意。
又覺得就這樣把白虎和天機宗的事情輕輕放過實在太窩囊,因此沒事找茬,冷聲道:
“你憑什么覺得我沒有在脅迫你?”
“好吧。”賀拂耽不與他爭,“你有。”
“……”
輕飄飄四個字,就叫獨孤明河再次陷入沉默——那種自取其辱的感覺又來了。
好半天,他才破罐子破摔般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