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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幾步后,賀拂耽回頭嫣然一笑:
“明河,不來么?”
獨孤明河沉默地跟了上去。
走進殿中后,之前受驚四散飛走的藍蝶便紛紛飛了回來。
停在主人面前的桌案,翅膀輕顫,像是在高興主人的到來,又像是在委屈主人的冷落。
賀拂耽輕輕撫過它們的翅膀,向它們柔聲微笑著道歉,卻仍舊沒有拆開查看信件。
而是拿起篦子,一下一下替窩在他懷中的白虎梳毛。
獨孤明河面色陰沉。
很顯然這畜生也剛剛洗過澡。因此皮毛白如新雪,黑如濃墨,煥然一新。
它像是舒服極了,喉間發(fā)出陣陣愜意的呼嚕聲。尾巴一搖一擺,帶著被無限愛意澆灌出來的自得其樂。
獨孤明河只覺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刺眼極了。
他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面前人袍擺下露出的一截白凈纖細的腳腕,幾乎是嫉恨地開口問道:
“怎么?它也泡了一個溫泉湯浴?”
賀拂耽手中一頓,抬起頭看著面前人,歪頭笑著等待他的下一句。
獨孤明河更生氣了,語氣更加刻薄:
“難不成你們泡的是同一個溫泉湯浴?”
賀拂耽垂眸,篦子繼續(xù)劃過白虎皮毛。動作輕輕的,聲音也輕輕的。
“是不是同一個,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小白是我一手養(yǎng)大,情如親人,同吃同住同睡,不都是應當的嗎?”
獨孤明河突兀地一拂袖,桌案上靈蝶受到驚嚇,紛紛飛走。
他怒道:“整整五日!你閉門整整五日!”
“那溫泉池究竟是什么神仙圣水,能讓你泡上五日!?賀拂耽,我倒是很好奇……”
“整整五天,你和……它,真的只是泡澡而已嗎?”
質問與怒氣驚醒了半夢半醒中的白虎, 瞬間虎目圓睜,凝視著面前的不速之客,喉間發(fā)出威脅的低吼。
獨孤明河亦不甘示弱地回視過去, 怒意高漲。
賀拂耽無意讓他們此刻就打起來,于是伸手在白虎頭上輕輕一揉。
白虎立刻被吸引注意力, 瞇著眼睛, 抬起腦袋往賀拂耽手心里蹭,一張毛毛臉滿是享受。
直到賀拂耽停住手,仍嫌不夠,低下虎頭,舌尖在雪白纖細的手背上依依不舍地舔過。
長著倒刺的舌頭,如果換做毫無防護的凡人, 這一下能叫它舔去一塊皮。
但即使身為修士,賀拂耽手背上被它舔過的地方依然微微泛紅。
那是一種很好看的薄紅, 輕盈如云霞, 又淺淡如新荷。
美麗而孱弱,輕而易舉就激起野獸想要征服獵物的天性, 舔舐變本加厲,一下下往袍袖內里深入。
賀拂耽伸手擋了兩下,沒能攔下分毫,反倒像是在親自將自己送入虎口。
獨孤明河怒極:“人畜有別……阿拂, 你就放任它這樣舔你?”
賀拂耽阻擋無用, 索性不再阻攔, 任由白虎動作。
他抬頭朝面前人淡淡笑道:
“獸族用舔咬表達情緒,這是它們的天性。我為何要阻攔呢?”
“呵。”
獨孤明河冷笑,“燭龍亦是獸族。若我變作原形,難不成阿拂就會讓我盡情地舔你了嗎?”
賀拂耽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看著在他懷中亂拱的白虎,將卷到肘彎的袖口拉下,遮住染上曖昧粉意的手臂。
這才抬眼,朝面前人莞爾一笑:
“也不是不行。”
“……”
獨孤明河怔怔望著面前人,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后,連帶著脖頸都通紅一片。
他喉間不自覺動了動,身下也情不自禁朝面前人稍稍挪了一小段距離。
在即將把面前人摟入懷中時,他看見那雙始終溫柔如初、也冷靜如初的眼睛。
他猛然清醒過來,惱羞成怒,道:
“我才不舔!”
“我堂堂魔尊,你不過一個小小宮主,要舔也該是你來……”
聲音在對方靜靜地注視下漸漸淡下去,到最后,一句話未說完就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