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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拂耽先一步從這菜雞互啄一般的爭吵中掙脫出,回到正題。
他看向白衣僧人:“看來師尊對此事已有打算,我等前來,會不會擾亂師尊計劃?”
“拂耽小友不必妄自菲薄,你來得恰到好處。
寄生術用時頗久,衡清君想必還不能完全操縱帝王生死。今晚太子病危,若非你及時出手相救,他想要挽回敗局,便不得不施法讓元神提前橫死。”
“寄生未完成而元神橫死,不僅本體會被重創,還會惹得天道側目。”
賀拂耽若有所思。
“那尊者可知師尊何時才能寄生完成?”
“快則三兩日,慢則十天半月。”
賀拂耽垂眸。
要等寄生完成之后,師尊才能操縱帝王尋死。那么在此之前,帝王一日活著,太子就會一日被父親吸食生命——
那他就得一日為太子供給龍血,替太子延壽。
賀拂耽下意識抬頭看向男主,卻發現明河一直都在沉默地注視著他,似乎在等他開口說什么。
視線相撞,賀拂耽心虛地移開目光,顧左右而言其他。
他抱起跑到腳邊的小狗。
“是尊者讓它到太子寢宮來叫我回去的嗎?”
“是。”決真子微笑,“否則明公公救主心切,就要大鬧東宮了。”
賀拂耽被“明公公”三個字逗得實在沒忍住,噗嗤一笑。
一旁正欲發火的獨孤明河便因這一笑頓時啞火,對著白衣僧人怒目直視好半天,卻也沒能說出什么來。
最后只是扭頭冷哼一聲,眼不見心不煩。
小狗哼哼唧唧地往他懷里鉆,賀拂耽費力把它挖出來,抱起來直視它的眼睛。
“尊者之前說,來皇城之前先去了一趟昆侖山?”
“是。”
“昆侖山中暗藏龍脈,決定王朝氣數,古往今來無數人妄圖一見而不能如愿。尊者神通廣大,能找到龍脈,不知是否也能見到別的?”
“拂耽小友的意思是?”
“我聽聞西昆侖山有神獸,名曰白澤,能言語。王者有德,明照幽遠則至。”
賀拂耽輕輕撫摸白狗的小腦袋,燭光下一身皮毛潔白似雪,墨綠瞳孔剔透如碧玉。
“也曾見過記載,說白澤雪軀,青瞳洞九幽。”
話音剛落,懷間的白狗身軀立刻膨脹數倍,獅子一般強壯的身體和利爪,頭顱卻近似羊首,頂著一對巨大的、向后卷曲的蟠羊角。
但不過一瞬,這異獸消失不見,躺在賀拂耽懷中的依然是能被一只手抱起來的嬌小白狗。
嚶嚶叫著舔他的臉,沒一會兒就濕漉漉的一臉口水。
賀拂耽提著它的后頸皮:“果然就是你!”
白澤分外無辜地看著他。
決真子笑著打圓場:“雖能口吐人言, 卻依然是獸類心智。若說了什么冒犯拂耽小友,還請小友諒解。”
“什么冒犯?我怎么不知道?”
見男主一臉狐疑地看過來,賀拂耽趕緊把小狗抱回懷里。
“倒也沒什么, 狗狗很乖的。”
他起身四處看了看,在軟榻上鋪了一條小毯子, 準備當做今后幾日的狗窩。
抱著小狗想要放上去, 小狗卻咬住他的袖子不肯松手,瞪圓一雙綠眼睛嗚嗚地叫。
賀拂耽揉揉它的小腦袋:“怎么了白澤?你想要跟我一起睡嗎?”
小狗點頭。
“好吧,北方冬天夜里是很冷。”
他抱著白澤走到床邊,放到枕邊后,順手在被窩里某只正在惡狠狠磨牙的兔子的長耳朵上揉了一把。
“香香聽話,不許咬白澤。”
然后才轉身, 對著房間里另外兩人道:“夜已深了,兩位請回吧。”
蓮月尊淡笑告辭, 獨孤明河卻不肯走。
“我也要跟你一起睡。”
“……不行, 沒有太監在妃子房間里過夜的道理。”
“我也可以變成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