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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公公一個大活人憑空失蹤,又如何解釋呢?”
“你也說了是明公公。”獨孤明河臭臉, “誰會關心一個公公?”
“總之不行,小心為上。”賀拂耽失笑,“好啦明河,快回去吧, 我們以后還有很多時間呢。”
“哼, 一堆大道理。你分明就是嫌棄我原形是龍, 鱗片硬邦邦,還粗糙硌手!”
“……我沒有。”
“你遲疑了!”
獨孤明河氣急敗壞,“你果然就是嫌棄我!我要是個毛茸茸,隨便變個大老虎、大獅子, 你肯定被我迷得神魂顛倒!肯定今晚就留下我,還抱著我不撒手了!
賀拂耽抱著不知何時雙雙蹭到他懷里的小狗小兔子不撒手,并矢口否認:
“我真的沒有。”
“你!”
獨孤明河氣得手都抖了。
“你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能長出毛來,看我到時候不迷死你!”
說罷怒而拂袖離去。
第二天,賀拂耽照例去侍疾。
他去得很早,畢竟太子已經清醒,割腕放血這種事不能再當面做,只能暗中摻進藥里。
小廚房里熬藥的小公公一見到他,連忙一口一個“太子妃娘娘”地叫著,諂媚得賀拂耽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陛下還未冊封,小公公還是叫我側妃吧。”
“遲早的事。娘娘您一來,太子殿下他就醒了,您就是咱東宮的大福星哪!”
周圍的宮侍也都你一眼我一語地應和。
賀拂耽聽著他們的奉承,想起來時路上憑借修士耳力聽清的那些竊竊私語。
話里話外都在說,太子有救,他們的命也才算是有了保障。不然帝王痛失愛子,一個震怒,恐怕會讓東宮所有人都陪葬。
屏退眾人后,他背對著明河劃破手腕,在疼痛中將心中疑慮說出:
“若換做其余君主,宮侍會有這樣的擔心也不奇怪。但當朝帝王是一個能引白澤降世的明君,十四歲即位便有仁慈之名流傳于世,就是修真界也有所耳聞。”
獨孤明河正站在窗邊望風,聞言道:
“豈止修真界,便是魔界也在這二十年里收斂許多,四陵之主耳提面命,不允許眾魔入世挑釁天子威嚴。”
鼻尖聞到絲絲縷縷血腥味,他心中酸痛,卻還要當做什么也不知道,若無其事般繼續道:
“阿拂可是覺得這些宮人太過畏懼帝王了?”
賀拂耽點頭。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蚩尤旗出現才不到半月,二十年的仁慈賢名不可能在短短半月就消耗殆盡。按理說,他們不應該這樣畏懼陛下。”
可偏偏城中百姓、宮中侍從,對這位賢君的態度都很奇怪,諱莫如深、如履薄冰,就好像早已看清他仁慈表面之下的暴虐之心。
“除非根本就不是蚩尤旗讓賢君變作暴君。”
賀拂耽沉思,“或許多年前,帝王就已被邪術移了心性。”
這是一場早有布局的算計,蚩尤旗只是引他們前來的幌子。
可是為什么……偏偏選在他離開望舒宮、來到虞淵后的這個時間點呢?
腕間血液滴落在藥汁之中,殷紅血痕頃刻間就被濃黑湯藥吞噬。賀拂耽恍然間仿佛看見一場陰謀的冰山一角終于浮現,但轉瞬之間,又淹沒在濃霧之下。
獨孤明河不以為意,駱衡清越倒霉他越高興。
因此安撫道:“大概只是駱衡清早年間招惹的仇家吧。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讓人家這樣恨他,活該他命中注定有此劫難。”
賀拂耽蹙眉,正要為師尊分辨上兩句,腳下嚶嚶的叫聲引開他注意。
是白澤聞到血氣,擔心地一直轉來轉去。
賀拂耽隨意包扎了一下傷口,蹲下身輕輕揉了下它的耳朵。
“沒事,我不疼。”
心中卻在此時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圣人出則白澤降世,如今圣人已面目全非,象征帝王賢明的神獸為什么卻一點異常也沒有?
門外傳來小太監一聲喚:
“太子妃娘娘,藥到時辰了。”
賀拂耽回神,微笑應道:“好,我給殿下送去。”
端著藥剛跨過門檻,就看見床上人笑著看過來,似乎已經等了許久。
太子向他伸手,像是很怕他摔了,溫聲道:
“這樣的小事,不必阿拂去做。”
“不累的,我愿意為殿下熬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