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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罵我就罵我,干嘛指名
道姓,生怕小王我聽不見嗎兩位?”
魔王的姓名就是一道咒語,完整念出他們的姓名時,的確會讓他們有所感召,轉瞬親臨。
從古至今四陵之王都是如此,無甚稀奇。但虞淵的霧瘴連天道都能蒙蔽,卻沒能瞞過沈香主的感知。雖不能親臨,但只是傳音也極為不易——
這位槐陵王絕非尋常人。
賀拂耽神色凝重,獨孤明河則冷笑一聲,并不把這種小把戲放在心上,低頭繼續親。
“他倒是來得巧。阿拂難道要像他一樣嗎?他是看到衡清劍就腳軟,阿拂呢?親一口受不了?若某日正魔兩立,你我刀劍相向,是不是只要我抱著阿拂親一口,阿拂就會不戰而退,把你師尊的望舒宮也拱手相讓?”
賀拂耽萬萬想不到他能把這樣嚴肅的兩件事結合起來,還結合得這么……
他氣急敗壞:“你想得美!”
這種離譜的假設實在把他氣得狠了,眼下一片薄紅,眼中水霧彌漫。他再次掙扎起來,用的是不管不顧的力道,獨孤明河怕傷了他,只好稍稍松手。
剛得到一丁點自由,賀拂耽立刻就去推身上人的臉,拒絕讓他再親吻下去。
獨孤明河也不強求,親不到臉那就不親,攥住伸到面前白嫩纖長的五指,繼續細細舔吻著。
從掌心的紋路到凹陷的指縫,舔得耐心細致,像是真能從那些紋理中探尋出命運的奧秘。
賀拂耽被這樣打蛇上棍的無恥行徑驚住,好半天才回過神,被親吻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獨孤明河……”
他語氣里有一種驚疑不定的惶恐。
“你瘋了嗎?”
獨孤明河一點不惱,反而哈哈大笑。笑著笑著突然停下來,那雙人族的眼睛在一瞬間變成血紅的豎瞳。
“我猜這句話,阿拂也一定對駱衡清說過,對不對?”
“……你確實是瘋了。”
見他俯身下來又準備親,賀拂耽朝巨石的陰影里縮去,一面病急亂投醫地打開乾坤囊。
囊中空空如也,靈燕已經放飛,雷神鼓好歹是雷神前輩的遺骸,不可對尸體不敬——雖然有瞬間賀拂耽的確很想擊鼓召來天雷劈死身上某個不要臉的魔修。
最后只剩下昨晚換下來的婚服。
他走投無路將血霓裳扔到面前人身上,紅紗蓋了獨孤明河一頭一臉,紗裙下的人卻仍舊半點不生氣。
也半點沒有停下動作。
就這樣隔著一層輕紗,濕重地舔吻過賀拂耽睜大的眼睛。
眼簾上傳來柔軟、濕潤、又粗糙的觸感,眼前一片紅艷艷,像貓科動物長了倒刺的舌頭,也像昨晚在太陽炎火的光芒中,伸手摸到燭龍微翹的鱗片。
一層輕紗下,賀拂耽看見血紅紋身已經順著脖頸蔓延上面前人的臉頰。障眼法在猛烈的情潮下消失殆盡,他連頭發也變成蜷曲的紅色。
觸目皆是猩紅,像是一瞬間又重回望舒宮,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宮燈,大紅床帳大紅錦被大紅同心結,還有床前一左一右大紅的龍鳳花燭。
現在獨孤明河的紅瞳中跳躍著與那一晚相同的火光。
他在火光中輕聲問:“就這樣討厭嗎?我和他,都沒有讓阿拂舒服嗎?”
“……”
所有的禁錮都消散了,所有不勝其煩的親吻也都停下。
獨孤明河很耐心地等著。
但賀拂耽始終沒有回答。
也沒有掙扎。
血霓裳在先前的摩擦中纏繞上賀拂耽的身體, 脆弱的紗衣此刻沾濕了水,倒顯出韌性,蛇一樣絞著他的雙腿, 掙脫不得。
賀拂耽在滿目艷紅中,不知為何想起“被翻紅浪”四個字, 迷迷蒙蒙, 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似乎上一次,也是在這樣掙脫不得的力道中,在這樣喜慶的艷紅中,他被人壓在身下,被動地承受濕熱的親吻。
只是那一次,身上人的眼睛是寒涼的霜色, 是冰冷的風暴。
而現在,他看見鮮紅的火光, 在寂靜的豎瞳中幾乎凝固, 變得哀傷。
為什么?
為什么冰霜是洶涌的,火焰卻是平靜的?
完全不同卻又那么相像的兩雙眼睛重疊在一起, 賀拂耽頭昏腦漲。
他并不害怕疼痛,他怕的反而是歡愉。駱衡清是他的師尊,獨孤明河是他的朋友,他怎么能——
這種感覺讓他惱怒, 讓他氣憤, 也讓他羞恥。
“為什么……”
他怔怔看著面前人, 幾乎要在濃烈的羞恥之中落下淚來。